第22章 反抗
最後許晚棠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岑時川直到菸頭燙到指間才回神。
他第一次覺得眼前的女人那麼陌生。
不過沒關係,他們之間有的是時間重新熟悉。
許晚棠下樓時好幾個傭人走過。
看到她的模樣,先是吃驚,再是鄙夷。
尤其是替岑淵開門的女傭,想必也是她鎖的門。
許晚棠記得她叫雲悠。
年輕活力,一直都在岑時川身邊照顧。
她捂著口鼻,故意道:「咦~什麼味道?」
其他女傭偷笑。
她挑了下眉:「原來是騷味啊。」
以前的許晚棠會尷尬地扯著衣服,低頭跑回房間。
但現在的許晚棠剛被人羞辱完,早就一肚子氣了。
她提起女傭們洗抹布的水桶,直接對著雲悠從頭潑到腳。
「嘴巴這麼臭,幫你洗洗。」
「你,你……呸呸呸。」
雲悠很想罵人,可一開口髒水就往嘴裡淌。
許晚棠拉好身上衣服,看著她道:「你再不認我,我也是人盡皆知的三少夫人,就你剛才說的那幾句話,只要傳出去,你覺得別人會怎麼議論岑家?」
「……」
雲悠抿唇,答不上來。
許晚棠不再看她,轉身回房。
雲悠擦了擦臉上污水,耳邊全是其他人的勸解。
「算了算了,她畢竟是名義上三少夫人,我們只是打工的。」
雲悠氣憤道:「她算哪門子三少夫人?狐狸精一個!」
說完,她氣沖沖跑了出去。
雲悠越想越氣,轉身就去了林曼芝那。
一看到人,就哭哭啼啼。
「三太太,許晚棠又勾引人。」
……
許晚棠一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她全很上下打了三遍肥皂,洗到原本水潤的肌膚摸上去都有些乾澀才罷手。
洗好澡出來,她猛地打了一個噴嚏,連忙將自己裹進羊絨毯里。
上面殘留的沉香已經很淡,但還是讓她覺得很安心。
可一閉上眼,便想起在岑時川房間,那道從她身上冷淡掠過的眼神。
她翻來覆去,最後睜開眼盯著慘白的房頂。
岑淵應該不會再幫她了。
許晚棠滿腦子都在想要還有沒有迴轉的餘地,結果渾渾噩噩睡過去。
第二天一下床,整個人都發暈。
她扶著桌子去找岑淵給她的退燒藥,結果一摸,只剩下個空錫紙殼。
這時,雲悠用力敲門。
「還沒起?三太太打電話來讓你趕緊把燕窩送過去。」
「知道了。」
許晚棠快速洗漱。
她昨天才和岑時川發生爭執,不想再去招惹林曼芝。
她用冷水洗了把臉,走出房間。
雲悠看了看她,輕哼一聲離開。
許晚棠去了廚房,剛喝了幾口粥就覺得想吐。
乾脆放下碗,端著燕窩走到林曼芝的院子。
林曼芝正穿著瑜伽服在樹下練瑜伽。
看到許晚棠來了,反倒閉上眼:「等會兒。」
許晚棠嗯了一聲,剛將碗端起。
林曼芝打斷:「我說,等會兒。」
懂了,讓許晚棠端著等會兒。
她抿唇看向手裡的白瓷碗,突然就明白為什麼廚房說一定要用這個碗。
胚體又薄又透亮。
燕窩的熱度幾乎頃刻就傳到了掌心。
許晚棠咬著牙,只用指腹端著碗。
林曼芝做著舒展動作,慢悠悠道:「小心點,這套碗是老爺子給的古董。」
這時候搬出岑老爺子。
明顯是為了給許晚棠上規矩。
看她抿唇忍耐,林曼芝動作更慢了。
「許晚棠,你來岑家可不是為了做少夫人,而是贖罪。別把你外面學來的狐媚功夫拿出來丟人現眼。」
看來是有人告狀了。
當初,林曼芝是連許初雪都看不上的人。
要不是岑時川喜歡,加上許初雪懷孕,她絕不會鬆口兩人訂婚。
更別說許晚棠了。
林晚棠低頭看碗裡的燕窩,倒映出的卻是夢中滿臉憔悴疲憊的自己。
即便懷著孕,也要被林曼芝磋磨。
她唇角揚了一下,再抬眸,眼中全是虛弱和為難。
「三太太,我有點不舒服,要不還是將碗放下吧。」
「你敢!說你兩句,還敢違抗長輩了!」林曼芝憤怒道。
「這碗是老爺子送你們的,寓意美滿,我生著病,萬一摔了寓意不好,況且我也怕傳染給你。」
「藉口真多!給我端好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敢不敢摔!」
當然是……
不敢。
但不代表她不會做別的。
許晚棠端著碗用力頂了一下胃,隨即對著林曼芝乾嘔一聲。
「三太太,我真的很難受,我……嘔,我忍不住了,你快拿好碗別摔了。」
許晚棠一副忍不住的樣子,順勢將滾燙的白瓷碗塞進了林曼芝手裡。
然後對著林曼芝和那碗燕窩大吐特吐。
林曼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尖銳慘叫。
「啊!我身上什麼東西!啊!好燙!」
咣當一聲,她自己將白瓷碗砸在地上,隨即在原地跳。
「滾,給我滾出去。」
「是,三太太。」
許晚棠擋著她的面擦了擦嘴角,轉身離開。
看似瀟灑,實則走出院子就暈頭轉向,扶著樹又吐了一口酸水。
回到廚房,她趕緊漱口,坐下休息。
正托著昏沉沉腦袋,外面傳來林越的聲音。
「怎麼回事?已經叮囑過油葷不要那麼重,怎麼送來的還是這些?」
「林助理,實在抱歉,可能是那幾個小廚師又給忘記了,我馬上就去重做一份。」
說話的是廚師長,在岑家已經幹了快三十年了。
林越也不想為難人,放下東西:「做好讓人送來。」
「是。」廚師長連連點頭。
聽聞,許晚棠起身走進廚房。
「廚師長,怎麼了?」
廚師長對許晚棠還不錯,直接道:「二少的胃口我們也摸不清,甜的不行,酸的不行,辣的不行,油葷重一點也不行,難不成讓我做苦的?」
許晚棠猶豫幾秒,立即道:「我試試行嗎?」
廚師長嘗過她的飯菜,想了想就同意了。
許晚棠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不適感,去了灶前。
做好三菜一湯,她剛端起托盤,人就差點栽倒。
但她還是堅持將飯菜送到了西院。
林越看到她時,有些吃驚,又有些擔憂。
「三少夫人,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沒事,林助理,這是我做的飯菜,我想謝謝二哥,以後……我就不打擾他了。」
許晚棠苦笑垂眸。
將托盤剛遞到林越手邊,人就暈了過去。
垂下的手不偏不倚打翻了飯菜,就留下一碗蓮子羹。
「三少夫人……」
林越想去扶許晚棠,一隻手卻比他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