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心都變了


  翌日,祭祖。

  天蒙蒙亮。

  許晚棠一起床就聽到別的女傭在閒聊。

  「雲悠連夜被趕走了。」

  「怎麼回事?前幾天她還仗著三太太和三少對她好,對我們趾高氣揚的。」

  「不知道,反正昨晚上又哭又鬧,說什麼不是她,不是她,保鏢嘴巴一捂直接送走了。」

  許晚棠一邊吃早餐,一邊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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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無形之中解決了雲悠這個告狀精。

  吃過早餐,傭人們跟著小師傅準備祭祖的貢品和香火。

  許晚棠作為一個特別的存在,也站在人群末端乖乖做事。

  免得又被岑家人看不順眼。

  到了吉時。

  所有人都退到了神殿外的廣場上。

  目光所及,都是穿著肅穆端莊的人。

  除了岑家人之外,還有被邀請的貴賓,和特邀的幾家記者。

  為了面子好看,所以許晚棠被安排位置還算不錯。

  一聲鐘響,所有人都站得筆直。

  餘音盤旋,紫色身影緩緩走近。

  岑淵外披一件赤紫長裟,並非傳統裟衣,手持紅色佛珠。

  眉眼深邃,神情淡然,長睫微壓,被朝陽染成了溫柔的淡金色。

  衣袂飄飄,帶著冷寂疏離。

  還有一絲絲看不懂的情緒。

  許晚棠微微看呆,耳畔傳來其他人的討論聲。

  「這套長裟是二少師父一生珍藏,明朝就已經斷傳,雖然並非正統裟衣,二少也只是俗家弟子,但能交給二少,可見大師圓寂都不忘給他留下庇佑。」

  許晚棠回神,才明白岑淵身上那一絲絲看不懂的情緒是什麼。

  悵然。

  仿佛除了他身上的東西,一切與他無關。

  可他偏偏還是要站在這裡。

  許晚棠皺了下眉,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覺。

  忽而,她察覺一道窒息的目光。

  是岑時川。

  他被人抬著輪椅,與岑淵並排上台階。

  到底是岑老爺子最喜歡的孫子,即便是他腿腳不便,即便他排行老三,即便昨夜被抓私會女人。

  抬也要抬著和岑淵齊名。

  就怕記者們拍到不利於岑時川的照片。

  岑時川望向許晚棠,眼中深戾一閃,讓人窒息。

  許晚棠內心帶著一抹恐懼,立即收回視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居然覺得岑淵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岑淵一次跨過雙層台階,直接將岑時川甩在身後。

  抬輪椅的人也亂了,差點把岑時川摔了。

  岑時川死死握住輪椅才穩住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岑淵接過第一炷香插入香爐。

  岑淵緩緩轉身,拾級而下,目光微垂,睨著輪椅上掙扎隱忍的岑時川。

  他身後日光直直落下,香火飄然,眸光深幽。

  讓眾人從他身上看到了神性。

  而岑時川……早就沒人關注了。

  這一幕氣的安排一切的岑老爺子憋了一口氣,眼底儘是對岑時川的失望。

  緊接著便是親朋好友上香。

  許晚棠混在人群里,低頭拜了三下便走了。

  隨後的慈善活動,都是岑家上層的事情。

  許晚棠直接躲清閒。

  一直到第二天祭祖結束,她都像個透明人,但過得特別自在。

  抽空她還去後山練了一會兒舞。

  第三天坐車回岑家時,她無聊刷了一下手機。

  沒想到全是岑淵的神圖。

  特邀的幾家媒體,連照片都沒修就直接放到了網上。

  岑淵完全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睥睨眾生。

  出圈的除了顏值,還有他超高的智商和財商。

  迷妹一刷一大把。

  而曾經被媒體稱為最有希望挑大樑的岑時川,現在連名字都銷聲匿跡了。

  要不是周圍都是岑家人,許晚棠非得哈哈大笑。

  她正想捂嘴偷笑時,手機跳出一則新消息。

  「晚棠,你怎麼不回我消息?你報名參加舞蹈大賽了?」

  許晚棠才想起,今天是舞蹈大賽公布參賽名單的時間。

  她看著頭像和名字,笑意在唇邊僵硬。

  許盛澤。

  許初雪。

  許晚棠。

  親兄妹。

  但是看名字,就能分辨家庭地位和重要性。

  許盛澤是許家寄予厚望的大少爺。

  也是曾經,許晚棠認定許家對自己最好的哥哥。

  如果那場夢裡,化為靈魂的她沒有看到許初雪手機上一閃而過的許盛澤三個字。

  或許現在的她還會這麼認為。

  在夢裡,許晚棠才知道哥哥早就知道許初雪沒死。

  記憶中那些讓她不安的事情,也漸漸清晰明了。

  爸媽知道許初雪死後,連事情的經過都不問,就拿出斷親書逼她簽字,要將她趕出家門。

  她不肯,苦苦哀求爸媽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哥哥許盛澤卻說:「晚棠,爸媽都在氣頭上,你先簽字,我會幫你勸勸爸媽,等爸媽簽字你就能回來。」

  許晚棠相信了他,乖乖簽下斷親書。

  結果當天下午,父母就發在了網上。

  本就遭人唾罵的許晚棠,失去許家的庇佑,徹徹底底淪為圈中欺辱的對象。

  她也只能乖乖嫁給岑時川。

  後來,她失去三個孩子後,她的身體出現了明顯問題。

  可岑時川還是不願意放過她。

  痛苦之極,她只能去求和岑時川是好友的許盛澤。

  許盛澤依舊安慰她:「晚棠,我會去和時川說,但你也要理解時川,他失去的不僅僅是愛人,也是自己的孩子,如果你能替他生下孩子,他或許會看在孩子的份上,一家人和和氣氣生活下去。」

  就這樣,許晚棠感覺所有人都在勸她生孩子。

  生孩子也變成了她的執念和任務。

  似乎只要生下孩子,她就能好好生活了。

  現在看來,許盛澤也參與了岑時川和許初雪的計劃。

  一邊扮演疼愛她的哥哥,一邊看著她變成生育機器。

  回過神,許晚棠盯著許盛澤三個字冷笑。

  其實前幾天,許盛澤就給她發了不少消息。

  當時她拒絕了試管懷孕,又把事情鬧大了。

  許盛澤便用夢中那套說辭勸她妥協,乖乖給岑時川生下孩子。

  後來獨家採訪,他又來找她談心。

  每一句看似關心,實則是在套話。

  似乎擔心她認出許初雪。

  這也讓許晚棠更加確定,記憶中的哥哥早就變了。

  她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面對哥哥,只能當做沒看到。

  許盛澤見她不回,又發來消息。

  「我剛和爸媽從法國出差回來,給你帶了禮物,偷偷瞞著爸媽買的,明天咱們在老地方見。」

  許盛澤很會製造落差和偏愛。

  他知道爸媽不喜歡許晚棠,所以他就會偷偷帶東西給許晚棠。

  然後告訴她東西多特別。

  不過……希娜也是剛從法國回來。

  這也讓許晚棠確定了一件心裡不肯承認的事情。

  不僅是許盛澤,就連爸媽也都知道許初雪沒死。

  一切都是騙局。

  「你要是不來,我就去岑家找你,非要問問時川,最近你們倆到底怎麼了。」

  看完,許晚棠緊抿唇瓣。

  她還不想讓許盛澤起疑心。

  「嗯。老地方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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