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當某個稱呼呼之欲出時，許晚棠終於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岑時川。
燈光下，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與夢境裡絕情冷漠的眼睛漸漸重疊。
猶如索命的惡魔一般，靠近許晚棠。
許晚棠笑容一僵，下意識拉開兩人距離。
察覺後，岑時川眼皮微壓，叫人看不懂情緒。
他拿起床頭的碗，聲音難得輕緩：「醒了，過來吃點東西，我特意叫陸九去買了你最喜歡的海鮮粥。」
許晚棠看著濃稠的海鮮粥上鋪滿的香菜末，皺了一下眉。
她不喜歡吃香菜。
喜歡在海鮮粥里放很多香菜的人是許初雪。
以前，許晚棠糾正過一次，岑時川不在意，所以不會放在心上。
她也不想去揣測他的心思，更不想再去做那個小丑。
「我不餓。」
「別鬧脾氣了，你哥我已經說過他了。」
岑時川沿著碗壁舀了一勺粥，輕飄飄的語氣好像她變成這樣與他無關似的。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許晚棠看著遞到唇邊的粥，別過臉：「我現在真的不餓。」
「許晚棠，我的耐心有限。」
岑時川不耐警告，並沒有將勺子放下。
許晚棠知道他並不在乎她餓不餓。
他要的只是一個聽話的妻子。
許晚棠喉頭髮緊，很清楚自己只要吃下這口粥，岑時川就不會再逼她。
可她也清楚，吃下這一口，就必須吃下以後的每一口。
抬眸間，她仿佛又在玻璃窗上看到了那個全身浮腫的許晚棠。
她不要妥協。
許晚棠抗拒抬眸：「我餓了自然會吃。」
岑時川皺了下眉，下頜緊繃：「是不餓，還是在等別人？」
許晚棠揪緊被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許晚棠，你真以為我看不出岑淵突然出現的原因嗎？」
岑時川抬眸盯著她，眼底陰沉沉，覆著看透一切的慍氣。
許晚棠呼吸凝滯幾秒，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除了祭祖，回來我就沒見過二少，我怎麼通知二少出現？」
這是實話。
岑時川嗤笑一聲，聲音略帶陰鷙：「我有說是你通知他了嗎？」
「……」
許晚棠才反應過來，他是故意試探。
她想要挪後，卻被岑時川一把扯住後頸。
瞬間，滾燙的勺子緊緊貼在她的唇上。
刺痛感伴隨著濃郁的香菜味，讓許晚棠胃部一陣痙攣。
「嘔！」
「噁心？那誰的東西不噁心？」
岑時川一想到還有別的男人給許晚棠餵吃的，他就沒由來煩躁，想也不想將粥塞進許晚棠嘴裡。
除了他餵的，她別想吃別人餵的東西。
許晚棠奮力反抗：「你……放開我……唔唔……」
岑時川一把捂住她的嘴，順勢將她壓在床上。
微微低頭，一點點靠近。
「晚棠，聽話點，像以前一樣，別再惹我生氣了。」
「唔唔……」
許晚棠咬緊牙關，不肯退讓。
以至於兩人忽略了門口一閃而過的身影。
岑淵被紀硯拉到了無人的走廊盡頭。
「你幹什麼？人家小兩口餵飯親熱，你進去算什麼？第三者啊？」
「……」
岑淵微皺不言。
紀硯看著他，一臉震驚：「你瘋啦？你瘋啦！她是……你這樣像話嗎？」
岑淵掀眸，拍了拍他的肩膀，沉沉道：「的確不像話。」
說完，他轉身撥通電話。
「是我……」
一旁，紀硯聽得心驚膽戰，他揉了揉眉心，滿腦子只剩下一句話。
自古紅顏多禍水！
妖精啊！
……
片刻後。
許晚棠已經沒什麼力氣掙扎，看著面前靠近的男人。
痛苦像一張越纏越緊的網，她明明那麼想逃，卻又無處可逃。
就在岑時川吻下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掃了一眼號碼，立即抽身。
許晚棠無力攤在床上，看著岑時川調整呼吸接通電話。
雖然她聽不見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但腦海里已經浮現了許初雪那張溫溫柔柔的臉。
岑時川立即道：「我馬上來。」
他坐上輪椅，砰一聲，房門關上時震了震。
所以……許晚棠算什麼，她也不知道。
算是這個世界眾多的NPC。
是岑時川和許初雪愛情故事裡的女配。
沒有她，世界照常運行。
但岑時川和許初雪的愛情無法進行。
太可笑了。
許晚棠自嘲苦笑，身體蜷縮在一起。
直到，房門再次被推開。
她嚇得拉緊被子，縮進了床的一側。
「不要，不要過來。」
男人逆光而立，修長的身影緩緩靠近。
藏在昏暗中的目光輕掃，最後落在她燙紅的唇上，染著幾分隱秘。
他坐下，沉斂嗓音響起：「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是岑淵。
許晚棠將被子扯得更緊，潛意識裡不想讓他看到這樣的自己。
她壓低腦袋，聲音朦朧：「我……」
說了半天，也說不下去。
房間在昏暗中陷入寂靜，但許晚棠能感覺到岑淵在看她。
半晌。
「為什麼把我設為緊急聯繫人？」
岑淵聲音很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像是蒙著一層霧氣。
低低沉沉，竟有種說不出的克制和……曖昧。
許晚棠捏了捏被子。
心想，因為只有通過這個辦法，醫院才能名正言順給他打電話。
告訴他，她出事了。
可是，許晚棠不敢說，只能編個合理的理由。
「因為……」
她動了動唇，剛開口，便撞進男人墨色眼眸。
身體像是不經意間被電了一下，心口麻麻的。
到嘴的理由，變成了：「因為沒人可以相信了。」
「嗯。」
燈光昏暗，輕應聲像是一陣漣漪，蕩漾開。
許晚棠才驚覺自己的話又多直白，不禁目光閃躲。
但她身上的目光並未散去。
她被看得渾身發緊，指尖蜷了蜷，剛想側身避開，床邊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
是岑時川送的那碗海鮮粥。
不偏不倚被撣到了垃圾桶里。
岑淵垂眸拍了拍袖口：「不好意思，燈光有點暗，不小心打翻了。」
許晚棠愣了愣。
怎麼一點都聽不出不好意思？
但她沒多問，反正她也不要吃：「沒事。」
話落。
她面前多處一個精緻的中式食盒。
岑淵淡淡道：「林越買的，你先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