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劉家之人
夜色如墨，外城貧民窟的茅草屋內，陸榆靜靜盤膝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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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心念流轉，他周身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爆響，原本屬於羅一鄣那圓潤富態的面龐如水波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略顯蒼白、眉眼間透著幾分陰鬱的臉。
【形象切換：劉聿修（半步寂靈）】
陸榆睜開眼，眸底深處掠過一絲幽芒。既然羅家這邊的線已經鋪好，城北錢莊的爆雷也近在咫尺，那無生教這顆棋子，也該徹底釘死了。
……
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內。
韋禾正擦拭著手中的長劍，劍鋒倒映著她冰冷如霜的面容。自從那日「胡玄」走後，她心中的疑慮便如野草般瘋長。那人雖施展了劉家的《雲掠步》，但行事作風實在太過詭譎，讓她夜不能寐。
「吱呀——」
院門未敲自開，一道修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踏入了月光之下。
韋禾渾身肌肉瞬間緊繃，長劍出鞘半寸，凌厲的殺機鎖定了來人。然而，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她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不是胡玄。
來人一襲玄色長衫，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從容與淡漠。他看著韋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韋姑娘好大的殺氣，若是傷了劉家的自己人，可就不好了。」
「你……」韋禾瞳孔驟縮，劍鋒直指陸榆咽喉，聲音發顫，「你到底是誰？胡玄呢？」
「胡玄不過是我隨手捏造的一個身份罷了。」陸榆不閃不避，任由劍尖抵住自己的咽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我乃劉家嫡系，劉聿修。此番來緋雲城，便是為了接應你們無生教。」
韋禾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可眼前之人的氣息深沉如淵，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高貴與從容，絕非尋常武夫能夠偽裝。
更重要的是，他敢孤身一人踏入她的地盤，還自報家門，這本身就是絕對的自信。
「你如何證明？」韋禾咬著牙，劍尖依舊未退。
陸榆輕笑一聲，抬起手，指尖夾著一枚古樸的玉牌，上面赫然刻著一個繁體的「劉」字，玉牌邊緣的暗紋，正是劉家嫡系才有的信物。
「那日你問我哪來的勇氣，我便說了，我知道你的出身，知道你的姓名。」陸榆收回玉牌，目光直視韋禾，「我也知道，無生教在緋雲城的圖謀，遠不止一個錢莊。」
韋禾的劍，終於緩緩垂下。
她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行了一個無生教內部的最高禮節：「屬下韋禾，參見劉公子。此前多有得罪，還望公子恕罪。」
「起來吧。」陸榆虛扶一把，語氣中多了幾分溫和，「我知你行事謹慎，這也是為了教派大業。如今孟家已倒，城主府和玄鏡司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正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韋禾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公子，那我們接下來……」
「城北錢莊，三日後收網。」陸榆走到桌前，手指在輿圖上重重一點，「我要讓崇武幫和玄鏡司，都在這場大火里燒成灰燼。而你，要做的就是在暗中推波助瀾，把水攪得越渾越好。」
「屬下明白！」
……
與此同時，崇武幫總舵。
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蔡崇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枚鐵膽，鐵膽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對面，孟霖正焦躁地在廳內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可怕。
「大哥，孟惟那個蠢貨被抓了，現在滿城都在傳我們崇武幫要完蛋了！」孟霖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砸在柱子上，「羅一鄣那個老狐狸，分明是拿我們當槍使！」
「閉嘴。」蔡崇眼皮都沒抬，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停下手中的鐵膽，目光落在桌上那張羅昂送來的帖子上。帖子旁邊，還壓著一份薄薄的帳冊。
那是宦融私販軍需的罪證。
「羅一鄣讓我們交出三成的軍需路子，還要在城北錢莊多拿一成利潤。」蔡崇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覺得，這筆買賣，做不做？」
孟霖咬牙切齒：「做他娘！他羅家算什麼東西，也敢騎到我們頭上拉屎？大哥，不如我們直接……」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愚蠢！」蔡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嗡嗡作響，「你以為羅一鄣為什麼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提條件？因為他背後站著畢觀！孟惟倒了，畢觀正愁找不到藉口清洗內城，你這時候動羅家，正好給他遞刀子！」
孟霖被罵得一愣，氣焰頓時矮了半截：「那……那我們就這麼認了？」
「認，為什麼不認？」蔡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羅一鄣要三成，我就給他三成。但他要的那一成錢莊利潤，才是關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城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城北錢莊馬上就要爆雷了，王德發那個蠢貨已經把坑挖好了。羅一鄣以為他是在趁火打劫，殊不知，他接過去的是個燙手山芋。」
蔡崇轉過身，看著孟霖：「答應他。把軍需路子和錢莊利潤都給他。等他接手之後，我們再暗中把玄鏡司的人引過去。到時候，羅家就是下一個孟家！」
孟霖眼睛一亮：「大哥高明！那王德發那邊……」
「讓他繼續蹦躂。」蔡崇冷哼一聲，「替罪羊，就該有替罪羊的覺悟。」
……
羅家書房內，陸榆換回了羅一鄣的模樣，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羅昂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障哥，崇武幫回話了，蔡崇答應了我們的條件，三日後在錢莊交割！」
陸榆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很好。」他輕聲說道，「蔡崇以為他在算計我，殊不知，他才是那個被算計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方城主府的方向，眼底映著漫天星光。
「三日後，緋雲城的天，就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