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行動
夜色濃稠如墨，將緋雲城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城西荒僻的亂葬崗旁，一間廢棄的土地廟內，燭火搖曳，映出兩道扭曲的人影。
陸榆看著面前那個滿臉血污、氣息奄奄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冷光。
「記住了，」陸榆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從今夜起，你是趙大壯，也是我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我要你做的，不是去死，而是去演一場好戲。」
在他面前，真正的趙大壯正艱難地趴在地上。他並沒有死，剛才陸榆那一巴掌雖然看著聲勢駭人，甚至打塌了半面牆，但落在他身上的力道卻被陸榆巧妙地用暗勁卸去了大半。
只不過，為了做戲做全套，陸榆特意用碎石劃破了他的皮膚，又震傷了他的肺腑，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個被重創垂死的廢人。
「咳咳……」趙大壯咳出一口血沫，艱難地抬起頭，眼神中早已沒了之前的兇狠與算計，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他親眼看著「陸榆」變成了「羅昂」，又看著「羅昂」變成了「陸榆」。這種鬼神莫測的手段，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羅……羅爺，小的……小的明白。」趙大壯聲音嘶啞，像是破風箱在拉扯，「您讓小的怎麼做？」
陸榆從懷中掏出一枚丹藥，隨手扔進他嘴裡。那是一枚劣質的「回春丹」，吃不死人，但能讓他吊著一口氣，看起來像是迴光返照。
「很簡單。」陸榆蹲下身，拍了拍趙大壯腫脹如豬頭的臉頰，「你現在就回崇武幫，鬧出動靜來。你要表現得像是拼死逃回來的，還要到處嚷嚷，說你發現了陸榆的屍體，就在城外十里坡的枯井裡。」
趙大壯渾身一顫：「您……您沒死？」
「陸榆自然已經死了。」陸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活著的，只有羅家的總管，羅昂。」
趙大壯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陸榆的意圖。
這是要金蟬脫殼，暗度陳倉！
「去吧。」陸榆站起身，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記住，演得逼真點。若是讓蔡崇看出破綻，不用我動手，他也會把你剁碎了餵狗。」
趙大壯連滾帶爬地往外挪，到了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站在陰影中的男人。
月光透過破廟的縫隙灑進來，照亮了陸榆半張臉。那張臉平靜、冷漠，卻又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掌控力。
趙大壯打了個寒戰，不敢再看，一頭扎進了夜色之中。
……
半個時辰後，羅府後門。
一輛不起眼的青蓬馬車緩緩駛出，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轆轆的聲響。
車夫壓低了帽檐，看不清面容，但那趕車的姿勢和身形，分明就是羅昂。
馬車並沒有走通往城內繁華地段的大道，而是拐進了一條幽靜的小巷，直奔城外的碼頭而去。
車廂內，陸榆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
他現在的身份是羅昂。
就在剛才，他利用【固化】的能力，完美復刻了羅昂的氣息與體態。除了那張臉還需要稍作修飾外，在熟人眼裡，他就是那個對主家忠心耿耿、辦事利落的羅大總管。
「羅家的那些老底子，終於要挪窩了。」
陸榆指尖輕輕敲擊著車壁，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布局。
羅家在城內經營多年，雖然看著風光，實則早已成了各方勢力眼中的肥肉。如今孟家倒了，崇武幫也元氣大傷，羅家若是再抱著城裡的產業不放，遲早會被畢觀或者玄鏡司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他要利用「羅昂」這個身份，將羅家最核心的資產——那幾家看似虧損、實則暗中流通著大量靈石與珍稀藥材的鋪子，全部轉移到城外。
城外雖亂，卻是三不管的地帶，也是無生教勢力滲透最深的地方。
燈下黑，才是最好的藏身所。
「吁——」
馬車緩緩停下，車外傳來守城衛兵的喝問聲：「什麼人？這麼晚了還出城！」
陸榆掀開車簾一角，露出半張臉，手中多了一塊令牌，語氣不咸不淡：「羅家辦事，去碼頭接貨。怎麼，王頭兒，連羅家的車也敢攔？」
那衛兵借著燈籠的光看清了令牌，又看了看「羅昂」那張熟悉的臉，態度立馬軟了下來，陪著笑道：「哎喲，原來是羅總管！誤會，誤會！小的也是職責所在，您請，您請！」
閘門緩緩升起，馬車駛出了緋雲城。
陸榆放下車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只要坐在位置上，哪怕是一張廢紙也能當令牌用。只可惜，羅一鄣那個蠢貨守著一座金山要飯吃，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用的身份。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便到了城外碼頭。
這裡是緋雲城最混亂的地方，魚龍混雜，幫派林立。但此刻，碼頭最深處的一座倉庫前，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倉庫門口，羅家的心腹老管家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看到馬車停下，他連忙迎了上來。
「總管！您可算來了！」老管家壓低聲音，神色慌張，「城裡傳來消息，說……說趙大壯瘋了！他在崇武幫鬧了一通，說陸榆死了，還說……還說咱們羅家也要變天！」
陸榆跳下馬車，神色未變，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慌什麼。」
「可是……」
「趙大壯是個什麼東西，你心裡沒數？」陸榆打斷了他，一邊往裡走，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是一條被主人遺棄的狗，為了咬人，什麼瘋話編不出來？主上那邊已經發話了，趙大壯是受了無生教的蠱惑，神志不清。主上念在舊情，不想追究，但羅家的生意，不能停。」
老管家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主上……主上英明！那這批貨……」
「照舊。」陸榆走進倉庫，看著裡面堆積如山的箱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全部搬上船，走水路，送去『聽雨樓』。」
聽雨樓，是陸榆在城外買下的一處隱秘據點，名義上是給羅家養病的一處別院，實則是他為自己準備的退路。
「可是總管，走水路風險太大，若是遇到水匪……」
「水匪？」陸榆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老管家一眼，眼神深邃，「這緋雲城的水匪，什麼時候敢動羅家的船？除非，他們不想活了。」
老管家被這一眼看得心裡發毛，連忙低頭應是。
他忽然覺得，今天的羅總管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的羅總管，雖然也精明，但總透著一股子奴才氣，說話做事都要看主家的臉色。可今晚的羅總管，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山，沉穩、深不可測，讓人不敢生出半點質疑的心思。
「動作快點。」陸榆背過手，看著窗外漆黑的江面，「天快亮了，我不希望太陽出來的時候，這裡還留著羅家的一針一線。」
「是！」
老管家不敢怠慢，連忙招呼手下的人開始搬運。
陸榆站在倉庫門口，聽著身後忙碌的動靜，心中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趙大壯那邊，應該已經鬧得差不多了。
崇武幫現在自顧不暇，蔡崇正忙著向城主府表忠心，洗白自己。趙大壯那個瘋子去鬧這麼一出，正好給了蔡崇一個台階下——把鍋甩給無生教，甩給死去的陸榆。
至於羅家……
陸榆摸了摸袖中的暗紋印鑑。
從今夜起，羅家將不再是那個任人擺布的傀儡家族。
而他，將以羅昂的身份，在暗中操控一切。
「羅一鄣啊羅一鄣……」陸榆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你就安心做你的家主吧。這世道的風雨，有我羅昂替你擋著。」
江風呼嘯，捲起他的衣角。
遠處，緋雲城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隻沉睡的巨獸。
而陸榆，就是那個在巨獸眼皮子底下，悄悄挖空它根基的人。
【當前形象：羅昂】
【任務進度：羅家產業轉移（進行中）】
【下一步計劃：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