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合適嗎?
洛錦沉默片刻。
「他如果想鬧事,目標大概率是我們。」
「嗯。」裴青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別擔心,我們人在雪山,他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裡。就算他想做什麼,也有團隊提前攔著。」
洛錦輕輕「嗯」了一聲,卻沒有完全放下心。
吃過熱氣騰騰的羊肉鍋,暖意從胃裡散開。
夜色更深,窗外的雪山隱在黑暗裡,只有零星星光落在雪頂。
洗漱完畢,兩人躺到床上。
寬大的床,鋪著厚厚的羊毛褥子。
裴青柏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別想裴澤宇的事。」他低聲說,「好不容易出來旅行,先好好放鬆。」
「我知道。」洛錦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只是習慣了,聽見裴家的人,就下意識多留心。」
「我明白。」裴青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但你不用一個人扛。有任何動靜,我們一起看。」
洛錦閉上眼睛,慢慢放鬆下來。
一夜安穩。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有亮。
裴青柏輕輕叫醒她。
「醒一醒,我們去看日出。」
洛錦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底帶著睡意。
「日出?」
「嗯,時間剛好。」
兩人迅速穿好厚外套,跟著民宿嚮導,沿著修好的步道往觀景台走。
天色是灰藍色的,空氣冷得刺骨。
走到觀景台的時候,已經有零星幾個遊客等在那裡。
洛錦站在裴青柏身側,手揣在他的大衣口袋裡。
等了十幾分鐘。
遠處天際線,一點點透出橘紅色的光。
朝陽慢慢從雪山主峰後面升起來,金色霞光潑灑在皚皚白雪之上。
整片雪山,一瞬間被染成暖金色。
洛錦屏住呼吸,靜靜看著。
「好美。」她小聲感嘆。
裴青柏側過頭,目光沒有看雪山,落在她的側臉上。
「嗯,很美。」
洛錦轉頭,對上他的視線,耳尖一下子熱了。
「你不看雪山,看我幹什麼?」
「雪山再好看,也沒有你好看。」
洛錦低下頭,忍不住笑。
日出看完,下山回到民宿吃早餐。
剛坐下,特助的電話打了進來。
裴青柏接起,神色一點點冷下來。
洛錦握著勺子的手頓住,抬眼望他。
「說。」裴青柏的聲音平穩。
聽筒那頭,特助的聲音清晰傳出來。
「裴總,裴澤宇落地之後,沒有回裴家老宅,直接去見了裴振嵩的舊律師。他手裡拿著一份裴振嵩私下給他的股權代持協議,這份協議,是早年偷偷簽的,不在之前移交的信託資產裡面。他打算拿著這份協議,起訴裴氏,索要股權。」
裴青柏眸光沉斂。
「協議是真的?」
「初步核驗,簽字是裴振嵩早年筆跡,但是這份協議,當初簽署的時候,沒有經過裴家主家備案,屬於私下私自代持。法律層面有爭議。裴澤宇現在放出話,說要打官司,還要聯繫財經媒體,把事情鬧大。」
「我知道了。」裴青柏淡淡開口,「讓法務團隊立刻整理材料,準備應訴。盯緊他,不要讓他私自聯繫媒體,提前攔截不實通稿。」
「明白。」
掛斷電話。
餐廳里安靜下來。
洛錦放下勺子,看向裴青柏。
「裴振嵩,還留了後手。」
「是。」裴青柏點頭,「他主動交出信託,是保住自己,但是提前給兒子留了一份股權協議,想讓裴澤宇來爭。」
洛錦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裴澤宇在國外讀商科,熟悉資本和法律流程。他不會像裴明遠那樣,直接衝到現場鬧事。他會走正規訴訟的路子,借輿論施壓。」
「沒錯。」裴青柏看向她,「這一次,是斯文的打法。」
「如果官司打起來,財經媒體會一窩蜂撲上來,裴氏的股價會受影響。」洛錦輕聲分析,「他想要的,就是靠著輿論壓力,逼我們讓步,給他股權或者巨額補償金。」
裴青柏看著她,眼底帶著讚許。
「和我想的一樣。」
「他現在人在哪裡?」
「市區酒店。」裴青柏道,「暫時沒有對外發聲,在等律師整理材料。」
洛錦思索片刻。
「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是直接應訴,法庭上掰清楚協議無效;二是,我們和他見一面,談清楚。」
「你想和他談?」裴青柏挑眉。
「可以見一見。」洛錦抬眼,「裴澤宇和裴振邦、裴明遠不一樣,他年輕,在國外長大,沒有那麼多根深蒂固的裴家恩怨。他想要的,說到底是利益。如果我們把協議的法律風險擺到他面前,告訴他就算打官司,最後也拿不到東西,他未必願意耗上幾年時間。」
裴青柏沉默幾秒。
「可以。」他握住她的手,「但是這件事,不用打亂我們的旅行。讓法務先對接,我們等看完雪山這幾天,回去再見他。」
洛錦點點頭。
「好。」
她不想一場接一場的紛爭,毀掉難得的旅行。
裴青柏看出她心底的想法,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放心,法務會先穩住局面,不會讓消息提前發酵。」
早餐吃完,兩人沒有被這件事掃了興致。
上午租了雪地摩托,在平緩的雪坡上慢慢開。
風颳在臉上,帶著冰雪的涼意。
洛錦坐在裴青柏身後,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後背。
風聲呼嘯,她忍不住笑出聲。
裴青柏聽見她的笑聲,唇角也揚起來,放慢了速度。
「怕不怕?」他回頭喊。
「不怕!很好玩!」
雪地摩托停下,在雪坡上。
放眼望去,連綿雪山鋪展在眼前。
洛錦鬆開手,從后座跳下來,踩在厚厚的積雪裡。
她彎腰,抓起一把雪,輕輕揉成小雪球,朝著裴青柏丟過去。
雪球砸在他的外套上,散開。
裴青柏愣了一下,隨即低笑,伸手抓了一把雪,輕輕回敬她。
洛錦笑著躲開,往後退。
「別砸我!」
「只許你砸我?」裴青柏往前走,眼底帶著笑意。
雪沫落在她的發梢,沾了一點在鼻尖。
洛錦笑得眉眼彎彎,眼底沒有半點算計和警惕。
裴青柏停下腳步,不再鬧,走上前,伸手幫她拂掉頭髮上的雪。
「小心著涼。」
他的指尖帶著雪的涼意,碰到她的臉頰。
洛錦微微仰頭,看著他。
陽光落在雪山上,反射出明亮的光。
「阿柏,就算後面還要和裴澤宇周旋,我也不覺得煩了。」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我們是一起的。」洛錦輕聲說,「以前,所有麻煩都是我一個人在暗處想辦法。現在,你和我一起商量。」
裴青柏看著她,心口一軟。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以後,一直都是。」
在雪山的日子,又安安穩穩過了三天。
他們去看冰川,去逛附近的小村落,傍晚回到民宿,圍著壁爐喝茶。
特助每天定時發來簡短簡報。
裴澤宇那邊,暫時沒有動作,一直在和律師打磨起訴材料,沒有聯繫媒體放出風聲。
法務持續和對方律師線上溝通,擺出協議的瑕疵證據。
第四天傍晚,裴青柏收到法務消息。
裴澤宇提出,想要線下見面談一次,地點由他們選。
裴青柏拿著手機,看向坐在窗邊看落日的洛錦。
「裴澤宇想要見面。」
洛錦回過頭。
「他願意談,是好事。說明他也清楚,打官司不一定穩贏。」
「我們明天返程,回去之後,安排見面。」裴青柏走到她身邊,「旅行要收尾了。」
洛錦輕輕「嗯」一聲,看向窗外的雪山。
落日把雪頂染成橘紅,安靜又盛大。
「有點捨不得這裡。」
「以後還能再來。」裴青柏彎腰,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等這件事了結,我們再來住一陣子。」
第二天一早,收拾行李,告別民宿管家,驅車前往機場。
飛機起飛,離開這片雪山。
落地回到本市,已經是傍晚。
車子直接開回市區的裴氏公寓,沒有回臨海小院。
公寓簡潔現代,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燈火。
管家提前備好晚飯。
吃過晚飯,裴青柏和法務開了簡短的線上會議,敲定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約在第二天下午,一間私密性很好的茶室。
晚上,洛錦靠在沙發上,翻看法務發來的協議材料。
裴青柏坐在她身側,陪著她一起看。
「這份代持協議,最大的漏洞,是當年裴振嵩沒有權限私自分配這部分股權。股權歸屬裴家主家,他只有代管權,不能私自代持轉給裴澤宇。」洛錦指尖點在文件的條款上,「裴澤宇在國外學商科,未必清楚裴家內部的股權規則,裴振嵩只挑對他有利的部分說了。」
「沒錯。」裴青柏點頭,「明天見面,我們把證據擺清楚,給他兩個選擇:要麼放棄協議,我們給他一筆安家費,算是裴振嵩的私事了結;要麼,直接走訴訟,耗時耗力,最後他什麼都拿不到,還會留下敗訴記錄,影響他以後在國外的發展。」
洛錦抬眼看向他。
「分寸交給我們來把握。不逼他,但是也不能讓步。」
「嗯。」裴青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好。」
第二天下午。
茶室在商圈頂樓,包間安靜,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外面看不到裡面。
兩人提前抵達,坐下沒多久,包間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