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要拋棄夏知柚嗎?
陸衍舟終於怕了。
他瑟瑟縮縮地舉起雙手:「你不能打我,我報警!我這就報警!」
他手忙腳亂地摸手機,裴燼辭一把奪過來。
翻到最近的轉帳記錄,截了一張圖發到自己手機上。
那張圖上清清楚楚地列著給小混混的轉帳記錄。
裴燼辭把手機屏幕懟到陸衍舟眼前。
「報警?行。到時我們一起進局子,你買兇傷人,我正當防衛,你看看警察信誰。」
陸衍舟看著沙包大拳頭舉起來,趕緊喊話,「是我的錯,是我不要臉勾引別人女朋友,你放過我吧,哥,我錯了。」
裴燼辭把人打成條死狗,這才轉身走了。
後腦勺的傷又滲血,他去藥店買了紗布和碘伏,重新處理傷口。
他剛剛特意把胎記露出,陸衍舟沒反應。
裴燼辭想到昨晚那女人居高臨下態度,直接上網搜索。
在一個全國商業論壇中,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為首的是一個儒雅英俊的中年男人,白襯衫,深色西裝。
標題寫著——
裴氏集團董事長裴正弘:下一個二十年,我們等得起。
裴燼辭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又抬頭看了看照片。
有幾分像。
後腦勺的傷口更痛了,他忽然記起一些碎片——
他大概三四歲,被一個男人舉過頭頂坐在肩膀上,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說「燼辭,爸爸帶你看最高的樓」。
裴燼辭閉了閉眼。
再睜開的時候,他擰下電動車把手,他要回家。
他現在最想做的是賺錢,賺很多很多錢。
賺到沒人能再拿錢來羞辱他,沒人能把夏知柚從他身邊搶走。
電動車拐進出租屋那條巷子的時候,他看見夏知柚站在樓下等他。
她穿了一件他的舊外套,手裡拎著垃圾袋,看見他就朝樓下跑了幾步。
「你怎麼才回來?早飯都涼了!」她兇巴巴地瞪他,然後目光落在他顴骨上那片不自然紫色上,「……你臉上怎麼了?」
「工地灰塵大,髒了。」他說,「走吧,上去吃飯。」
夏知柚氣笑了,當她傻啊!
生氣把垃圾袋往他手中一塞,「你去住垃圾堆吧!」
裴燼辭扔了垃圾袋,快速跟上,討好說,「我給你買了草莓,你最喜歡的草莓。」
回到家。
裴燼辭看著夏知柚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裡塞草莓。
嚼著嚼著眉眼就鬆開了,剛才那副炸了毛的窘迫勁兒被草莓的甜味兒沖淡了一大半。
他女朋友,真可愛。
夏知柚舔了舔嘴角的汁水,嘰嘰喳喳地說起上班趣事。
「今天音樂排練,園長還在全園表揚我了,說我是幼兒音樂教育的新星,」她自己也覺得離譜,笑了一下,「我以前都沒怎麼上過音樂課呢,但反正小朋友們唱得開心,我也很開心。」
裴燼辭聽著,草莓在嘴裡化開,甜得舌頭髮麻。
原來女孩子這麼好哄。
一顆草莓就能讓她忘了剛才的生氣,一串零碎的小事就能讓她眉眼彎彎地說上十分鐘。
裴燼辭願意哄夏知柚一輩子。
*
第二天工地午休。
工友們一眼就看到他腳上那雙嶄新的工裝靴上。
「嚯!小裴你這鞋不便宜吧?」
「我女朋友送的。」
幾個工友交換了眼神。
以前他們私下聊過裴燼辭那個女朋友,聽說又拜金又苛刻,裴燼辭賺的錢全填進去了,自己連條像樣的褲子都捨不得買。
但現在看看這雙鞋,再看看裴燼辭這幾天明顯鬆散了一點的眉眼,有人嘖嘖了兩聲。
「人家對你不差嘛。」
「嗯。」裴燼辭咽下饅頭,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滿足,「她對我一直很好。」
坐在旁邊的老周拍拍他肩膀:「那你們肯定要結婚的吧?」
裴燼辭咬饅頭的動作頓住了。
結婚?
他腦海里浮現出夏知柚穿著睡衣窩在沙發上的樣子,她兇巴巴罵他「滾」的時候揚起的眉毛,還有昨晚她紅著臉縮在牆角的模樣。
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中了。
但很快那股熱意就冷了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滿手工地灰泥,雙手粗糙皸裂,他沒房沒車,給不起彩禮他憑什麼跟她提結婚。
「房子都沒有,」他低聲說,「結什麼婚。」
老周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小子就是不開竅。女孩子要哄嘛!她給你買了靴子,你送過她什麼?那什麼手鐲不是她逼著你買?」
「那也是我答應她的,」裴燼辭打斷他,「不算送的。」
老周一拍膝蓋:「那不就結了?去給她買個禮物,不用多貴,心意到了就行。你知道她喜歡什麼吧?」
喜歡貴的。
裴燼辭懂了,重重點頭。
下午收工之後,裴燼辭蹬著電動車去了那家商場。
導購笑著迎上來:「先生給女朋友買鞋?」
「嗯。」他指了指那雙深棕色的短靴,「那雙三十七碼,有嗎?」
導購詫異,這款鞋可不便宜。
但看他腳下的軍靴,豁,可不就是昨天那小姑娘來買的那雙嗎?
導購頓時就眉開眼笑了,哎呀,情侶鞋呀,小情侶可真甜。
導購去倉庫找貨的時候,裴燼辭的餘光掃過隔壁商店那排男士內褲的貨架,喉結動了動。
鞋子買了,那,那內褲要不要買?
「先生?您的鞋裝好了。」
他猛地回過神,耳朵尖有點熱,接過鞋盒,連聲道謝然後快步走出了店。
內褲下次再說吧,太羞人了。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夏知柚正在陽台上收衣服,聽見門響探頭進來,看見裴燼辭手裡拎著的鞋盒,愣了一瞬。
「你買鞋了?」
「給你買的。」他把鞋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露出那雙深棕色的短靴。
夏知柚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配她的小裙子肯定好看。
可翻到底部看牌子,不是跟她給他買的那雙同店同系列嗎?標價比他腳上那雙還貴了三百塊!!
夏知柚就算發工資了,也不捨得給自己買。
「你哪來的錢?」她猛地轉頭看他,「你是不是又去干酒吧了?我就說那天你又打架了。」
裴燼辭是不是有很多事情瞞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