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想去紅場


  辦理完護照,林硯舟正在客廳里收拾東西,手機響了,屏幕上是一串沒存過的座機號。他接起來,對面說話的人先報了單位名稱,語氣不緊不慢的:「林先生,我們是國安系統聯絡組的。看到您近期有出境計劃,想跟您確認一下具體的時間和目的地。」

  「大鵝,計劃今天就出發。」

  對面停頓了一下,像是正在做記錄:「考慮到您目前在科研協作體系內的登記狀態,上級部門對您的出行有一些關注。我們建議安排三名工作人員隨行,主要負責突發情況的應對和協調。他們不會幹涉您的行程自由,也不需要您額外提供行程安排。所有出行費用由我們承擔。」

  林硯舟站在窗邊,陽台外面有片雲正從日光里穿過:「我這邊還有一個同行的人。」

  「已經備註了。林女士的資料系統里已經同步過了。下午車輛會到,先送孩子去學校,再送您二位去機場。」

  掛了電話之後,林硯舟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自己真的沒有什麼秘密可言了,既然他們重視自己,那自己也就欣然接受吧。

  曉雅從臥室走出來:「誰的電話?」

  「國安那邊的,說要派人跟著,費用報銷,專車送機場。」

  曉雅正在疊一件外套,手上的動作沒停:「為什麼要派人跟著?」

  「哈哈,你老公現在是重點人物喲,大概是怕我跑了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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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他一眼,把疊好的外套放進行李箱裡,扣上箱蓋:「那咱們幾點走啊?」

  「等電話吧,哈哈,連機票都不用自己定了。雖然我現在不差錢,但是免費旅遊還是比較爽的。」

  下午三點,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了別墅門口。車是深色的,窗戶關著,沒有熄火。過了一會兒,一個穿深灰色夾克的男人從駕駛座下來,走到門口按了門鈴。林硯舟開門的時候他站在台階下面:「林先生,車到了。先去學校,再去機場。」

  小舟的行李箱已經放在玄關邊上了,粉色的,拉鏈頭掛著一隻舊的小熊掛件。她背上書包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出了門。

  曉雅跟在她後面,手裡拎著一隻小包,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別墅的門,鎖好,也上了車。林硯舟走在最後關好車門。車子駛出別墅區,匯入主路,往學校方向開。

  到了學校門口,小舟從後備箱裡拎出行李箱,接過曉雅遞來的書包背上:「你們到了給我發照片就行。」她說完轉身走了,拖著行李箱進了校門,走了幾步回頭朝車子方向擺了擺手,然後繼續往裡走。曉雅看著她走進去,一直到她拐過教學樓拐角看不到了,才轉回身坐好。

  車子重新上路之後,曉雅靠著椅背,側過頭看著窗外。車子在機場高速上開了快四十分鐘,遠處的航站樓輪廓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大。

  大興機場的航站樓裡面光線很足。日光從頂部的玻璃幕牆傾瀉下來,在淺色的地面上鋪開一層均勻的白光。

  他們沒有走普通安檢通道。地勤領著他們拐進一條單獨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道獨立的安檢門,旁邊站著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見到他們走近就讓開了。

  安檢完之後地勤把他們帶到了登機口附近的休息區。曉雅坐下之後把包放在腿邊,側過頭看了一眼落地窗外面正在裝卸行李的貨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邊那杯水,這世界變得好快啊,硯舟也是變化真大!

  登機的時候他們走的通道和主登機口隔著一段距離,廊橋是封閉的,地面鋪著深灰色的防滑墊,踩上去有一層很細微的阻力。廊橋盡頭是機艙門,門口站著一位空乘,手裡拿著一隻平板電腦,側過身讓開了入口,示意他們進去。

  公務艙的入口比經濟艙窄一些,但走進去之後視野一下子開闊了。整個區域的燈光是暖色調的,從頭頂的弧形燈帶鋪下來,落在座椅的皮革表面,泛起一層勻淨的光。座椅是淺灰色的,比普通飛機的座位寬出不少,兩個人同時坐下來也不會碰到對方的手肘。

  座椅之間的隔板是深灰色的,表面有一層啞光的紋理,上面嵌著一盞小閱讀燈,外殼是磨砂材質的,邊緣收得很薄。扶手側面有一排功能按鍵,旁邊還有一塊可以翻開的蓋板,蓋板下面藏著電源插座和USB接口。

  每個座位前面都有一塊獨立屏幕,嵌在座椅靠背後面,屏幕邊緣和座椅表面幾乎是平的,看不出明顯的凸起。座位旁邊有一個杯架,杯架內側有一層防滑墊,剛好能卡住杯子不讓它滑。扶手上方的控制按鍵排列整齊,按下靠背調節鍵時,坐墊會隨著按下的力度的變化產生連續位移,坐墊和靠背的角度變化都很平滑,沒有明顯的分段感。

  曉雅坐下來之後先用手掌按了一下座墊,感受了一下它的回彈幅度,又順著扶手側面那一排按鍵的表面摸了一遍,沒有按下去。她把摺疊桌板抽出來看了看,桌板開合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邊緣的金屬卡扣和桌板之間的間隙很均勻。

  她調整了一下靠背,感覺到整個靠背正在以平穩的速度向後移動,腳踝下方同時升起一小段支撐墊,剛好托住膝蓋彎的位置。她保持了這個姿勢大約十秒,又調回了原位,像是要確認這個功能確實存在於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這個座位比我以前坐過的都寬。」她說著,把手搭在扶手上,手掌貼著皮革表面:「我以前留學那幾年飛過好幾次長途,都是經濟艙,十幾個小時下來腳都是腫的。」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腳邊地面,「那時候坐飛機就是趕路,想著上了飛機睡一覺,到了就下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坐飛機本身也是一段應該好好過的時間。」

  空乘端來熱毛巾和迎賓飲料的時候,曉雅接過熱毛巾,展開來捂了一下手指,然後把毛巾疊好放在桌板邊角。側過頭,透過舷窗往外看,窗外有一架正在卸貨的飛機,橙色的地勤車在機身側面來回移動,舷窗邊緣映出她自己的側影。

  飛機開始滑行的時候,窗外的地面開始緩慢後退。曉雅把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感受著機艙前傾角度逐漸增大,地平線開始傾斜,窗外的建築群開始縮小成排列整齊的方塊。她轉回來看著林硯舟:「我以前飛的時候沒覺得起飛有什麼特別的。起飛就是起飛。」她又轉回去看窗外,「這次不一樣。」

  晚餐端上來的時候,餐盤是白色的陶瓷盤,邊緣有兩道暗金色的細線。食物擺在不大的方格里,一道主菜,一道配菜,一小碗湯,旁邊還放著一碟切好的水果。曉雅拿起叉子,第一口吃得很慢。她嚼完之後又喝了一口湯:

  「到了莫斯科,」她放下叉子,「我想去紅場。」

  「然後呢?」

  「然後看看能不能找到畫冊上那張照片的角度。」她說,低頭喝了一口飲料,「以前看畫冊的時候總覺得那個地方很遠。現在和你去,可能是因為和你一起去,所以感覺也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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