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以後也要這麼聽話哦


  謝清辭看著眼前的女人,胸腔里氣血翻湧,直衝喉間。

  他沒想到溫嬈會如此羞辱他.

  送一件破的衣裳便罷,竟是還哄他換上?

  在這間雅閣里,謝清辭覺得自己像戲台上的丑角一樣任她賞玩。

  羞辱。

  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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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還噙在他唇邊那抹溫潤的笑意,轉瞬淡了下去。

  溫嬈微蹙秀眉,輕輕打了個哈欠:「快點,本小姐都困了。」

  謝清辭長睫微垂,遮住眼底所有的難堪、慍怒,聲音卻依舊溫潤如玉:「二小姐喜歡,我便換。」

  溫嬈唇角微揚,眸中儘是滿意之色,她輕輕勾了勾謝清辭的下巴動作輕佻又隨意,像是在逗弄一隻聽話的小狗:「「真乖。」」

  話罷,溫嬈轉身,繞過屏風,回到了軟榻之上。

  她斜倚在軟榻上,烏黑的秀髮鋪散在軟墊上。

  溫嬈緩緩閉上眼睛,聲音慵懶得像午後曬著太陽的貓:「換好喊我。」

  雅間內安靜極了,唯余銀針落地可響。

  怡香雙手捧著衣裳,朝著謝清辭走近了一步:「謝公子,請吧。」

  謝清辭指尖繃緊,抬手接過怡香遞過來的衣裳。

  怡香這才退出了雅間的門。

  謝清辭從容解下腰間的玉帶,褪去一身白色錦袍。

  料摩擦的細碎聲響裹挾著謝清辭的心聲,緩緩傳入溫嬈的耳中。

  【溫嬈,今日的難堪與折辱,往後我在再與你一清算奉還。】

  溫嬈唇角輕勾。

  好啊。

  她等著。

  「二小姐,如你所願。」屏風外,謝清辭換好了那件破洞的衣衫,他微微抬眸,神情溫順,甚至看不出半分的不滿。

  溫嬈慢悠悠睜開眼,指尖捻了捻鬢邊垂下來的珍珠步搖,懶懶抬聲道:「過來我看看。」

  謝清辭喉嚨微滾,抬腳走到了溫嬈的面前。

  溫嬈抬眼上下打量他片刻,勾了勾手指:「湊近點。」

  謝清辭身型一頓,對上少女肆意張揚的目光。

  他終究還是俯首向前,將距離拉近了些。

  溫嬈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他身上的破洞。

  雖是上好的布料,卻被溫嬈用剪刀剪得破爛不堪。

  她也想過,怕是再俊俏的人穿上這身衣裳,也醜陋難看至極。

  偏生謝清辭長身玉立,眉眼清俊,哪怕裹著這一身破爛,也難掩骨子裡透出來的清雅氣度。

  溫嬈指尖順著他袖口的破洞划過,冰涼的觸感蹭過謝清辭的小臂,驚得他指尖幾不可查地顫了顫。

  連帶著的,還有溫嬈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香味,飄香縈繞在鼻尖,讓人聞之欲醉。

  謝清辭僵直了脊背,垂眼,任憑溫嬈的目光與手在他身上遊走。

  溫嬈眸底含笑,明晃晃的戲謔像針一般扎在他心上。

  「嗯,合身,比我想像中好看多了。」溫嬈指尖輕輕戳了戳他肩頭磨出來的破洞,涼薄的指尖蹭過溫熱的皮膚,讓謝清辭的呼吸不自覺僵窒一瞬。

  溫嬈抬眸,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猶如當年,你剛來到侯府那般。」

  只不過那時的謝清辭穿得可比現在要破爛得多。

  那時,謝清辭小小的身軀被包裹在又髒又破的衣裳里,赤腳走在崎嶇的路上,那腳底都磨出了血泡。

  他雙手抱著自己的身軀取暖,冷得直打寒顫,最終暈倒在了侯府門口。

  若非是承安侯府救了謝清辭一命,謝清辭如今的墳草都怕長了三丈高了。

  這也是謝清辭為何不敢違抗溫嬈的原因。

  承安侯府,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聽見溫嬈的話,謝清辭眼中的驕傲瞬間淹沒,他眼底陰鶩,緊攥著自己的衣擺。

  【她怎麼突然….變回了之前的樣子?】

  溫嬈杵著臉,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他眼底翻湧的情緒,沉吟了許久:「這麼好瞧的衣裳,不穿出去讓別人看看,當真可惜。」

  聞言,謝清辭驀地瞪大了眼。

  溫嬈瞧著他這模樣,禁不住仰頭笑出了聲:「放心,我只是開個玩笑。」

  謝清辭:....

  這種踩著他人尊嚴的玩笑,應該沒幾個人會覺得好笑吧?

  溫嬈緩緩起身,揉了揉酸脹的肩膀:「我乏了,今日到此為止。」

  她起身,赤足抵在謝清辭的腰腹之間:「給我穿鞋。」

  謝清辭垂眼看向抵在自己腰間的那隻瑩白的玉足,喉嚨微微一滾。

  屈辱湧入心尖,酸澀難耐,謝清辭的手微不可查地一抖。

  【她這是把我當成什麼了?】

  【僕人?】

  【還是....一條任憑她使喚的狗。】

  溫嬈輕蹙眉梢:「愣著幹嘛?」

  「失禮了,二小姐。」謝清辭彎下腰,手剛要碰到溫嬈纖細的腳踝,溫嬈偏躲開了。

  溫嬈垂眸,朝著地上的繡鞋揚了揚下巴。

  謝清辭抬眼,撞進她帶著戲謔的杏眼。

  【她更惡劣了】

  【比年幼時,更加惡劣。】

  他掩去翻湧的情緒,伸手執起她落在地面的繡鞋,溫熱的手心穩穩托住溫嬈的腳心,將繡鞋慢慢套了進去。

  直到另一隻鞋也套好後,謝清辭才起身,側身立在溫嬈的身邊。

  溫嬈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謝清辭的肩頭:「以後也要這麼聽話哦。」

  話罷,溫嬈徑直離開了雅間。

  雅間內唯留謝清辭一人,他捏緊的掌心微微鬆開,感受著掌心的薄汗,謝清辭不自覺地低頭,笑出了聲。

  他抬眸,看向溫嬈離開的背影,晃晃蕩盪坐在了放在溫嬈倚靠的軟榻上,躺下。

  軟榻上還留著方才溫嬈身上的馨香,那般誘人又不刺鼻的香味。

  謝清辭唇角緩緩勾起,那笑意和他平日示人的溫潤全然不同,像是一條終於嗅到了血腥味的小蛇。

  「現在的阿嬈,好生有趣。」

  ...

  承安侯府,文康苑內。

  柳氏倚在座椅上,慢悠悠地端起茶水輕抿一口。

  從今日見到溫嬈之後,她就覺得心慌不已,只是為何會這般,柳氏也不知道。

  彼時,任嬤嬤走進屋內,彎腰復命:「夫人,三小姐不嫁,正在書房與侯爺爭執呢。」

  柳氏微微抬眸:「阿婉本來也就不喜歡那燕驚塵,我的女兒我還不了解麼?阿婉喜歡的不過是和溫嬈爭搶罷了。」

  任嬤嬤愣了愣:「可侯爺很聽二小姐的話,今日二小姐說了要讓三小姐嫁給燕驚塵,侯爺就必定會想辦法做到的。」

  聞言,柳氏輕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了,侯爺還是忘不了她。

  就連她的女兒,也比自己的女兒高貴上三分。

  這府內,所有人都順著溫嬈胡鬧。

  哪怕她將天闖出個窟窿,大家也只會默默地將那窟窿補上。

  實在是....

  太不公了。

  「溫嬈那丫頭去哪了?」柳氏平復著心緒,詢問任嬤嬤。

  「珍味軒。」任嬤嬤答道,「二小姐離開正廳後不過一個時辰就出了門,老奴派人偷偷跟著,瞧見她去了珍味軒。」

  柳氏眯眼,沉吟片刻。

  還以為溫嬈會改,結果還不是眼巴巴的去尋謝清辭了?

  「將此事告知給侯爺。」柳氏抬眼,「再命人,去府外迎二小姐。」

  任嬤嬤跟隨柳氏也有幾十年了,聽見柳氏這麼說,就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老奴這就去。」任嬤嬤會心一笑,欠身行禮,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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