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觸發被動「破釜沉舟」!


  許念安沒有猶豫,直接把丹藥扔進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喝了一口溫水。

  緊接著,那股熱意迅速擴散開來,沿著四肢百骸遊走,最後匯聚在小腹丹田的位置。

  "……就這?"

  他等了等,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像吃了顆維生素片。

  然後下一秒,一股針扎似的痛感從丹田處炸開,順著經脈蔓延到全身每一寸肌肉。

  "嘶——"

  許念安猛地弓起身,咬牙忍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痛呼。

  這感覺像是有人拿了一萬根燒紅的細針,從他皮膚表面扎進去,一直扎到骨頭縫裡。

  痛感持續了大約十幾秒,然後像是潮水一樣迅速退去。

  

  鍊氣一層,成了!

  許念安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皮膚表面似乎覆蓋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薄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動。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土牆輕輕一推,

  沒有接觸牆面,但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像被一陣無形的風吹過。

  "這就是靈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處似乎能感知到空氣中那些細微的、流動的、肉眼不可見的東西,

  "還挺……玄乎的。"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骨骼間發出輕微的"咔咔"聲,但並不讓人覺得難受,反而像是某種鎖被打開之後的舒展感。

  體力充沛,精力旺盛,甚至腦子都比之前清醒了不少。

  修仙確實有點東西。

  許念安重新坐回床邊,盤起腿,嘗試著感受體內那股微弱的氣流。

  按照他玩遊戲時了解的修仙常識,鍊氣一層只是入門中的入門,後續要做的就是用功法引導靈氣在經脈中循環,逐步壯大丹田中的氣旋,一層一層往上爬。

  但他現在有個更現實的問題要解決。

  "五兩銀子。"

  許念安念叨著這個數字,眉間微皺,原主欠下的賭債,明天就是最後期限,如果不還,債主會上門打斷他的腿。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鍊氣一層的修士,對付幾個凡人自然不成問題。

  但問題是,他不占理啊,雖然他是被人坑害,但欠人錢是白紙黑條寫著的,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如果他不認帳再動手打人的話。

  估計會引來宗門執法者,他要是被帶走的話,許箐禾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去。

  越想越煩,許念安乾脆拋空大腦,昏睡了過去。

  …….

  許念安是被一陣溫熱的呼吸弄醒的。

  那氣息細細軟軟地撲在他臉上,頻率有些快,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

  他睜開眼,視野還有些模糊,等適應了晨光之後,才發現許箐禾正趴在他的床邊。

  少女的臉離他很近,幾乎只有一掌之隔。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像是哭了很久,又像是整夜沒睡。

  兩個小髮髻已經徹底散了,烏黑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蒼白的小臉更加瘦削。

  她就那麼靜靜地趴著,那副楚楚動人的模樣,

  我見猶憐。

  但她為什麼會趴在自己床前,

  這不僅讓許念安有一絲後怕,他雖然已經步入修仙行列,

  但他才鍊氣一層啊,普通武器還是能隨便破他防的。

  "……箐禾?"許念安坐身來,開口道。

  許箐禾像是被驚醒一樣,猛地縮回身子,臉上的恍惚瞬間被慌亂取代。

  "哥……哥哥你醒了!"

  她慌忙站起身,雙手在衣擺上擦了擦,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心虛,"我已經做好早飯了!"

  說完,也不等許念安回應,轉身就跑出了房間。

  腳步比平時快得多,甚至有些踉蹌。

  許念安慢慢坐起身,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落在她離開的方向。

  不對勁。

  剛才許箐禾的眼神,讓他想起了一個曾經玩過的黑暗向galgame里的病嬌角色,

  那個角色在"下毒共死"路線之前,就總是露出類似的表情。

  "……應該不會吧。"

  許念安揉了揉太陽穴,但心裡清楚,在《九州飄渺錄》這種全員惡人的世界裡,一個好感度91的妹妹,做出什麼事情都不算意外。

  何況他昨晚才差點把她賣了。

  他起身走出屋子,簡單在水井旁邊洗漱了一下,井水很冷,這個天洗漱簡直就是受罪。

  回到客廳內,那木桌上已經擺放好碗筷。

  一碟野菜,還有兩碗米湯,只不過一碗清湯寡水,一碗米湯稠糯。

  許箐禾已經拿木簪把頭髮扎了起來,低著頭站在桌子旁邊,手指緊攥著衣角,神情慌張,

  「哥…哥哥,這已經是家裡所有米了,哥哥,你先湊合著吃…..」

  許念安的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那碗米湯上。

  稠糯的那碗放在靠近他的位置,清湯寡水的那碗在對面。

  他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臉上卻沒露出任何端倪,只是慢吞吞地坐到桌邊,端起那碗米湯。

  碗壁溫熱,米粒飽滿,熬得恰到好處,上面還浮著幾粒紅棗,

  上次劉嬸送來的一小把,許箐禾一直沒捨得吃。

  「哥……哥哥。」許箐禾站在桌子對面,兩隻手絞在一起,她一直低著頭,不敢跟許念安相視,

  「快,趁熱喝吧。」

  她的聲音在微微發抖。

  許念安看了她一眼,少女的視線飄忽不定,嘴唇抿成一條線,臉頰上還殘留著淚痕。

  不對!

  十分有十一不對勁!

  以許箐禾對許念安的理解,必定會認為他會選米稠的那碗,

  更何況,她將家裡所有的米和捨不得吃的紅棗全部都拿出來,會來做一頓早飯?

  這不就是項羽的頂級被動「破釜沉舟」嗎?

  我靠!這是真想要他的命啊!

  「唉!」

  許念安心裡嘆了口氣,不過他也能理解,他要是許箐禾,別說下毒了,昨晚就拿著大砍刀動手了。

  不過同情歸同情,有想要他命的人,他可不會手下留情。

  他把碗端到嘴邊,米湯的熱氣撲在臉上。

  就在他準備試探一手,假裝喝下去的瞬間,

  「哥哥!」

  許箐禾猛地喊了一聲,整個人像被什麼彈了一下似的衝過來,一把按住許念安端碗的手。

  碗裡的米湯晃了晃,灑出幾滴落在桌面上。

  「這……這碗已經冷了!」她聲音急促,帶著哭腔,「我、我去給你熱一下!」

  說著便伸手來奪碗。

  許念安沒有鬆手。

  他掌心穩穩地托著碗底,任由許箐禾的手指抓在碗沿上,使了好大勁也沒能抽走。

  少女抬眼看他,四目相對。

  許箐禾的臉上此刻已滿是淚水,眼底複雜,有恐懼、難過、還有一抹化不開的憂傷。

  唯獨眼裡沒有她獲得新生的喜悅!

  許念安的眼底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箐禾。」他開口,聲音不重,卻讓許箐禾整個人僵在原地,

  「碗裡有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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