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沖你妹妹來的
許念安走過去,伸手握住刀柄。
刀刃出鞘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陽光在刀身上流動,映出一線寒光。
他掂了掂,分量不輕,大概有七八斤的樣子,對普通人來說已經算是趁手的武器了。
他下意識地回想了一下之前原主父親的動作。
原主的記憶里,父親的刀法算不上什麼高深功夫,就是獵戶們世代相傳的那幾招:劈、砍、撩、格。
簡單實用,不花哨,但每一刀都追求一擊斃命。
許念安深吸一口氣,雙腳微微分開,將刀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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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用力劈下。
長刀劃破空氣,帶著一聲短促的呼嘯,劈在面前的空處。
就在刀鋒落定的瞬間,一道半透明的面板在他視野中彈出。
【叮——】
【習得技能:揮砍】
【當前熟練度:新手(0/100)】
【備註:砍柴砍人都是砍,區別在於你心裡想的是什麼。每揮砍一次,經驗值+1。當前經驗:0/100】
許念安挑了挑眉。
"砍一刀加一點經驗?"
他看了看手裡的刀,又看了看那個進度條,忍不住吐槽道:
"……這什麼勞模系統?真就逼著我肝是吧。"
嘴上吐槽,身體倒是很誠實地舉起了刀。
第二刀,落下。
【揮砍經驗+1】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揮砍經驗+1】【揮砍經驗+1】【揮砍經驗+1】
就這樣揮砍了整整三個小時,
直到再次聽見系統的聲音,許念安才停下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腕。
三個小時不間斷的揮砍,若是放在從前,他早就累得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但現在不一樣,鍊氣一層的體質強化讓他的耐力遠超常人,即便連續劈砍六百多刀,也不過是微微氣喘而已。
【叮~】
【等級提成至熟練】
【揮砍:入門(0/500)】
【當前等級效果:揮砍速度+10%,力道+10%,精準+10%(入門之後,你需要的不只是蠻力)】
許念安收刀入鞘,滿意地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力道回饋。
入門級別的揮砍,已經能清晰感知到刀鋒與空氣摩擦的微妙軌跡變化。
他試著又劈了一刀,刀刃比之前更快了數倍,甚至能帶出細微的破風聲。
"還行。"
許念安把刀入鞘,心中滿是驚喜,滿意的點了點頭。
以他現在的實力,只要拿上刀,以一抵十簡直輕輕鬆鬆。
許念安把長刀掛回牆上的時候,許箐禾正好端著一碗涼茶從屋裡走出來。
"哥哥,喝口水吧。"她把碗遞過來,目光落在他被刀柄磨紅的虎口上,欲言又止。
許念安接過碗一飲而盡,茶水是涼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我要去鎮上買點東西,你在家待著,別亂跑。"
許箐禾的身體肉眼可見地繃了一下:"哥哥……"
"放心。"許念安拍了拍她的腦袋,"我說了不會賣你,就是不會賣你。我許念安說話算話。"
許箐禾仰著臉看他,那雙眼睛裡還帶著些微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句:"那哥哥早點回來。"
許念安嗯了一聲,轉身朝院門走去。
雲來鎮距離安和莊大約十五里路,步行需要一個多時辰。
一路上他特意繞開了熟悉的大路,挑著田間小路走的,倒不是怕債主提前堵他,而是想先熟悉一下周邊的地形。
《九州飄渺錄》的世界裡,沒有小地圖,沒有傳送點。
每一步都靠自己的腳走,每一個轉彎都可能藏著要命的陷阱或者價值連城的機緣,他得儘快適應這種真實的生存模式。
晌午時分,雲來鎮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鎮子不大,青石鋪就的主街兩側開著各色鋪面,藥鋪、糧鋪、鐵匠鋪、布莊,還有兩家掛著燈籠的酒樓。
街上行人不少,多數是附近村落的農戶來置辦生活用品的,偶爾也能看見幾個穿著體面的商賈模樣的人。
許念安站在鎮口,目光掃過人群。
然後他看見了那塊石頭。
那是一塊丈許高的青灰色巨石,就立在鎮口最顯眼的位置,上面刻著幾行字,字跡被風沙侵蝕得有些模糊了,但依然能辨認出內容:
「凡大乾子民,
未經宗門允許,私藏功法者,殺無赦;
未經宗門允許,私自藏靈石者,殺無赦;
未經宗門允許,擅自修行者,殺無赦
……」
許念安站在石碑前,後背一陣發涼。
這個世界的修仙管制比他想像的更嚴。
在遊戲裡,散修遍地走,野路子修士比比皆是,但那是為了玩家體驗做的簡化。
現在看來,現實中的大乾王朝對修仙這件事抓得非常緊,
沒有宗門背景就敢私自修煉的,下場恐怕不會太好看。
而凡人是不可能有宗門背景,有宗門背景的也不可能是凡人,所以凡人這輩子都會生於此,長於此、勞作於此,死於此,
最後這輩子所有的產出都會流向王朝與宗門。
世世代代,皆是如此。
他沿著主街往裡走,糧鋪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米價。
一斗糙米,五文。
他摸了摸懷裡那個舊布包,裡面是許箐禾攢了好久的銅錢,他早上數過,統共十七文,
還有他變賣家產換來的二兩銀子,不過他卻不打算先花那二兩銀子。
他正準備往糧鋪里走,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像是瓷器摔碎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騷動。
許念安循聲望去,看見前方幾十步遠的地方圍了一小圈人。
人群中間站著一個穿青灰色短打的漢子,腳下是一地碎瓷片,像是剛從鋪子裡摔出來的。
"老子說了三天就還,你他媽催什麼催?"
"趙老三,你把話說清楚,這帳都拖了倆月了,我這是小本買賣,經不起你這麼耗……"
說話的是個矮胖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綠色長衫,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明顯已經繃不住了。
趙老三啐了一口,呸地吐在地上:"你他娘的再囉嗦一句,老子把你店砸了信不信?"
圍觀的人群往後縮了縮,沒人敢吭聲。
許念安站在人群邊緣,把這一幕看得很清楚。
趙老三腰間別著一把短刀,胳膊上有一道舊疤,看身形是個練過幾年把式的。
矮胖老闆明顯惹不起這種人,勉強笑了笑,說了句"那、那就再寬限幾日",
便轉身回了鋪子。
趙老三哼了一聲,大步流星地走了。
人群散了,許念安也收回目光,跨進了糧鋪。
糧鋪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米和藥材混雜的氣味。
櫃檯後面,矮胖老闆正拿著算盤撥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嘴裡念念有詞地算著帳。
聽見門帘響動,老闆抬起頭,目光落在許念安臉上的瞬間,明顯愣了一下。
「你是……許屠戶家的大小子?」
許念安點點頭:「劉叔,好久不見。」
這劉老闆大名劉福,在雲來鎮開了二十多年糧鋪,跟許念安的父親許屠戶算是老相識了。
逢年過節許屠戶打到了好獵物,常常會送一塊肉過來,劉福也會回贈一些米麵糧油。
「你小子怎麼想起上我這兒來了?」劉福放下算盤,上下打量了許念安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幾息,
「倒是長高了不少,就是瘦了些。」
許念安沒急著開口,先看了一眼櫃檯上的糧價木牌:「劉叔,我想買點米,家裡快揭不開鍋了。」
劉福的表情微微一沉,嘆了口氣:「你爹的事……我聽說了。那段時間正好趕上我回老家省親,回來才知道消息,一直沒顧得上去看你們兄妹倆。」
他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個粗布袋,往裡舀了兩斗糙米,又往裡面添了小半斗精米,拿麻繩紮緊袋口。
「這些米算我送你的。」
許念安沒有推辭,拱了拱腰,道了謝。
劉福擺了擺手:「你爹當年也幫過我不少,這點東西不算什麼。」
他說著,動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有些複雜,「不過大小子,我得跟你說件正事。」
他看了看門口,壓低聲音:「你欠虎二那五兩銀子的事,我都聽說了。」
許念安沒有否認:「是,今天就是最後期限。」
劉福嘆了口氣:「大小子,你聽叔一句勸,那筆錢,你最好別還了。」
許念安眉頭一挑:「怎麼說?」
「虎二那個人你還不知道?鎮上的地痞無賴,平時收收保護費、放放印子錢就算了,但他這次盯上你,根本就不是為了那五兩銀子。」
劉福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怕隔牆有耳,
「他是衝著你家妹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