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衣少女


  就算劉福不說,許念安猜測的七七八八。

  在記憶中,原主可算得上是個善良正直的少年,原主父親在世時,就時常跟著父親上山捕獵,自然而已也習的一些皮毛。

  加上許屠戶也是附近有名的屠戶,家裡雖算不得富裕,但也是吃食不愁,守著家產,也可安穩度日。

  根本就不會到賣妹妹的地步。

  可就在兩個月前。

  原主聽到父親去世的消息,一時之間無法接受現實,整日買醉吃酒,這幅頹廢樣自然就被虎二給盯上了。

  於是虎二就派趙強靠近許念安,陪許念安整日飲酒消愁。

  

  許念安本就是個十七八的少年,心智不成熟,很容易在這種時刻相信別人。

  於是他就掉入虎二的陷阱中,趙強將許念安帶入賭坊,一開始許念安並不感冒,但趙強說輸贏都歸他,不玩就是不給兄弟面子。

  然後他就掉入深淵無法自拔…..

  直到欠下巨額債務。

  …..

  「你爹走後,你們家那點底子,別人不知道,虎二能不知道?他把你騙去賭坊,又一步步把你套進去,就是為了讓你欠下還不起的債。」

  劉福指了指面前的櫃檯,「你之前當掉的那些家當,鐵鍋、木盆、舊被褥……有一半都是他讓底下人低價收了去的。他這是設了個局,就等著你走投無路,好拿你妹妹去抵帳。」

  許念安沉默了一會兒:「所以那五兩銀子,從一開始就是個幌子?」

  「幌子都算不上,就是個鉤子。」劉福搖了搖頭,「你要是真把銀子湊齊了還他,他還有別的辦法逼你。他這種人,只要惦記上什麼東西,有的是手段。」

  許念安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敲。

  他沒有感到意外。

  作為攻略過上千款glagame的玩家,這種「表面危機背後另有圖謀」的劇情線他見過太多了。

  但真正確認了這一點,還是讓他的思緒迅速調整。

  如果五兩銀子還了也沒用,那他現在最需要做的就不是籌錢,而是……讓虎二這個人失去威脅。

  「虎二在鎮上有後台嗎?」許念安問。

  劉福看了他一眼,像是沒想到他會問出這種問題:「後台……你說的是哪種?」

  「靠山。大的小的都行。」

  劉福想了想:「他平時跟在鎮東頭王家藥鋪的二少爺王恆身邊跑腿,王恆是仙宗的外門弟子,在鎮上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要說虎二能借到王恆的勢……也就狐假虎威而已。王恆那人眼高於頂,未必會為了一個跑腿的出頭。」

  許念安點了點頭,心裡有了底。

  「劉叔,多謝你告訴我這些。」他把那袋米提起來,往肩上一掛,

  「改日我再登門道謝。」

  劉福見他這副架勢,以為他要衝動做事,想開口勸他,不過到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虎父無犬子,要是許念安真像土狗一樣認命的話,那許念安也不值得他幫。

  「大小子,要真是出事了,別硬扛。鎮上好歹還有幾個你爹的老朋友,實在不行,你帶著妹妹躲一陣也是條路。」

  許念安回頭看了他一眼:「躲解決不了問題。有些事,得從根上斷了才行。」

  他說完這句話,推開門帘走進了午後的陽光里。

  劉福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那個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光影中,總覺得這人跟幾個月前那個畏畏縮縮的許家大小子不太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只是心裡莫名地踏實了幾分。

  他看了看不遠處掛在牆上的狼頭,正是許屠戶年輕時候獵殺的凶獸,這可是許英雄親自送他的,搖了搖頭,低聲念叨了一句:

  「許老哥啊,希望你這兒子……能有你幾分模樣啊。」

  …..

  許念安出了糧鋪,又逛了幾家鋪子,跟老闆們搭了幾句話,把鎮上的基本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

  雲來鎮附近最大的宗門叫"碧雲宗",坐落在青陽山主峰,是方圓百里內唯一的修仙宗門。

  鎮上的規矩都是碧雲宗定的,縣衙只管民事糾紛和稅收,但凡涉及"靈石"、"功法"、"修行"這幾個詞的事情,一律由碧雲宗的執法弟子說了算。

  "最近鎮上好像多了些生面孔。"

  許念安經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時,聽見旁邊兩個人在小聲嘀咕。

  "可不是嘛,昨天我看見一個穿白衣服的姑娘打鎮口過,腰間別著劍,那氣派八成是宗門的人。"

  "碧雲宗的?"

  "那可不。聽說山裡有東西鬧出來了,好像是……什麼妖獸?"

  許念安的腳步沒有停頓,但耳朵豎了起來。

  妖獸?

  《九州飄渺錄》里的妖獸可不是什麼善茬,從練氣期的野狼、毒蛇,到金丹期的大妖,應有盡有。

  如果碧雲宗派弟子下山來處理妖獸,說明那隻妖獸至少是鍊氣中期的水平,甚至可能是築基期的。

  他一邊想一邊往鎮子西邊的方向去。

  西邊有一片集市,賣的多是山貨和雜貨,他打算去看看有沒有什麼便宜又實用的東西能買。

  就在這時,前方的人群忽然自動分開了。

  許念安抬頭,看見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女正從街對面走過來。

  她約莫十七八歲,身量纖細,長發用一根素色髮帶束成高馬尾,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劍鞘通體銀白,上面刻著雲紋。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透著一股無名的威壓,周圍的行人紛紛側目,卻沒人敢直視她的臉。

  許念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

  但他移開的那一瞬,已經看清了少女的長相。

  五官精緻得像是畫出來的,眉峰淺淡利落,一雙眼瞳清透如寒潭,眼尾微微下垂,自帶疏離感,鼻樑纖細挺直,整張臉乾淨得不染塵俗。

  白衣少女徑直穿過人群,走得很快,似乎急著去什麼地方。

  她經過許念安身邊的時候,忽然腳步頓了一下。

  那雙冰湖般的眼睛微微偏轉,落在許念安身上,停留了大概半秒。

  半秒之後,她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走了。

  許念安站在原地,感受著剛才那一瞬間身上掠過的微妙壓力,像被一隻鷹從頭頂低空掠過。

  就這一瞬,許念安身上直冒冷汗,私自修煉是死罪,而他身上還沒有懸掛任何宗門的令牌。

  …..那姑娘對他估計已經有些猜疑了,只是任務比他重要,這才讓他逃過一劫。

  "麻煩。"

  許念安低聲罵了一句,轉身鑽進了旁邊一條小巷。

  但他沒注意到的是,白衣少女走出去十幾步之後,又回頭看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那雙眼睛裡除了冷意,多了一絲困惑。

  她感知到一絲極淡的靈氣波動,從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少年身上。

  但那波動太弱了,像是風吹過水麵時盪開的漣漪,轉瞬即逝,她甚至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算了,正事要緊。"

  她收回目光,足尖一點,整個人便如一片白羽般掠起,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鎮子西邊的屋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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