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對我負責,娶我!


  「我不管,你必須對我負責!」

  溫幼棠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淚眼婆娑地抬眼望來,

  明明是委屈的腔調,指尖卻扣得極緊,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掙脫消失。

  許念安被她抓得手一僵,無奈道:「你要我怎麼負責?」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方才小晚都撞見了,用不了幾日,全宗上下都會知道你是我夫君。」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紅得像只受驚的白兔,語氣卻執拗得很,

  「而且你……你都占了我便宜,難道不該娶我?不該一輩子陪著我?」

  許念安嘴角抽了抽。

  到底是誰占誰的便宜?

  他一時語塞,只能沉默地看著眼前全然沒了聖女端莊的女子,心底飛速盤算。

  換作尋常修士,能娶到無情宗這般絕色聖女,怕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可對許念安而言,他方才剛察覺溫幼棠的本源靈力竟能滋養他破碎的道基,

  眼下最要緊的,是安安穩穩尋找修復之法,重回巔峰。

  若是應下這樁婚事,等同於徹底被她捆死,往後再無半分自由。

  更何況,若是讓她知道自己的道基有復甦跡象,以她極強的控制欲,說不定會變本加厲地禁錮自己。

  還是得想個法子,先敷衍過去再說。

  「你敢拒絕試試。」

  像是看穿了他眼底的猶豫,溫幼棠搶先一步開口,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方才的柔弱委屈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刺骨冰寒,「你該知道,我對待仇人,從不手軟。」

  許念安後背一涼,到了嘴邊的說辭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毫不懷疑,這女人真有上百種法子讓他生不如死。

  「……我答應。」

  最終,他只能無力地嘆了口氣,選擇暫時妥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道基有修復的希望,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見他應下,溫幼棠臉上的冰霜瞬間消融,彎了彎唇角,連眼眶的紅都顯得軟了幾分。

  「這才乖。」

  她擦去眼角殘淚,語速極快地安排起來,像是早已在心底盤算了無數遍:

  「待我處理幾日宗門事務,便帶你回溫家見我爹娘。」

  「見你爹娘?這麼快!」許念安眼皮一跳,

  「他們……不會把我打出來吧?」

  溫幼棠當年是溫家捧在手心裡的嫡女,當年他親手將她逐出安雲宗、廢去修為,

  溫家震怒,曾派長老千里尋仇,最後被他出手擊退。

  如今他修為盡廢,以這般身份登門,豈不是自投羅網?

  「有我在,他們不敢。」

  溫幼棠說得輕描淡寫,隨即又眯起眼,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

  「可你要是敢半路跑了,那我可就保不准你缺胳膊還是少腿了,相公。」

  許念安:「……」

  果然是個黑透了心的瘋女人。

  「還有。」

  溫幼棠盯著他,神色忽然認真起來,眼底翻湧著醋意,

  「往後離別的女修遠些。別讓我再發現你有什麼不清不楚的舊識,否則後果自負。」

  她這個師兄,

  從前就總與各路仙子牽扯不清,蚩靈汐、敖青璃……這些年下來,天知道他又招惹了多少人。

  一想到這裡,溫幼棠心底的醋意便翻湧上來。

  「這些年我不在,你有沒有旁的女子?」

  她索性直接問了出來,半點也不掩飾自己的占有欲。

  「我一心向道,從未想過男女私情。」許念安面不改色,說得坦然。

  他確實從未主動尋過什麼道侶,至於那些有過交集的女子,不過是修行路上的利益往來,順其自然罷了。

  對,他沒必要心虛。

  「是嗎?」

  溫幼棠狐疑地打量著他,指尖輕輕一點,

  他頸間的鎖靈環便浮現出淡淡幽光,符文流轉間帶著懾人的寒意,

  「我且信你一回。若是讓我發現你騙我……」

  「怎麼會。」許念安乾笑兩聲,「我如今這副模樣,哪敢和你作對。」

  他只能暫且忍辱負重。

  只要道基有修復的希望,便不算絕境。

  順著她的心意來,總好過魚死網破。

  「算你識相。」溫幼棠滿意地點點頭,

  「你若是乖乖聽話,日後我自會替你解開這鎖靈環。可若是不聽話……」

  許念安心底默默吐槽。

  從前打不過他的時候,一口一個師兄叫得甜軟乖巧,如今修為壓他一頭,倒變得這般霸道蠻橫。

  當年那個單純嬌憨的小師妹,到底是怎麼黑化成這樣的?

  「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他岔開話題。

  這一日被折騰下來,他這副殘破的身子早已到了極限。

  「也好。」溫幼棠點點頭,「明日一早便動身,我可不想對著小晚那丫頭多解釋什麼。」

  說罷,她徑直走到屋內那張雲床邊,脫了外袍便躺了下去。

  她今日也累了,甚至覺得這一切像做夢一樣。

  那個她日思夜想、恨了百年的負心師兄,

  從今往後,就只能攥在她手心裡,任由她擺布,一生一世都只能陪著她。

  這麼一想,今日當真是來得太值了。

  「那個……我睡哪兒?」許念安站在床邊,有些尷尬地開口。

  這屋子就一張床,他睡外間羅漢床倒也無妨,但總歸得問一句。

  溫幼棠側過身,看了他一眼,臉頰微微泛紅,卻硬撐著語氣:

  「我從前偷偷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了,還有什麼好裝矜持的?沒看見就一張床嗎?」

  許念安愣了愣。

  他活了千年,陰謀詭計、修行瓶頸,什麼都難不倒他,唯獨女子的心思,他是真的摸不透。

  「……那我睡外間羅漢床吧。」

  「……死木頭。」

  那一夜,

  許念安徹夜未眠。

  ……

  第二日一早,兩人便出了別院,直奔天璇城的傳送陣而去。

  不愧是九州重鎮,偌大的傳送陣廣場遠遠望去,光柱沖天,人潮往來不絕,各色修士穿梭其中,熱鬧非凡。

  路上,許念安斟酌再三,還是開口道:

  「幼棠,成婚之事,是不是……太過倉促了些?我們畢竟分別了這麼多年。」

  她緩緩側過身,雪白髮絲順著肩頭滑落,眼底的柔和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自嘲與冷意。

  「倉促?」

  她想起許念安之前的一些風塵事,忽然低笑一聲,笑意里裹著化不開的委屈。

  「許念安,當年你為了闖上古龍窟,能和南海龍王的小女兒定下百年道侶之約,」

  「為了壓制心魔,你能哄苗疆聖女蚩靈汐以本命蠱與你結契,許下同生共死的諾言,」

  「那些年,功法、秘寶、渡劫機緣,哪一樣你不是借著婚約盟誓換來的?旁人都行,輪到我溫幼棠,就成了太過倉促?」

  許念安也是無語了,一時竟無言以對。

  那些舊事在他看來不過是修行路上的權宜之計,

  各取所需罷了,可他沒料到,這麼些年過去,她竟記得這般清楚。

  「那些事……與如今不同。」

  他沉默半晌,才勉強擠出一句。

  「有什麼不同?」溫幼棠抬眸看他,眼眶微紅,卻強撐著不肯示弱,

  「還是說,在師兄眼裡,我溫幼棠連那些用來交換利益的人都不如?」

  許念安看著她眼底翻湧的偏執與難過,心頭莫名一澀,到了嘴邊的推脫之詞再也說不出口。

  罷了,權宜之計,先應下再說。

  他輕嘆一聲,不再爭辯:「我不是那個意思。一切聽你安排便是。」

  見他鬆口,溫幼棠眼底的陰翳瞬間散去,又恢復了幾分輕快,

  挽著他的胳膊繼續往傳送陣走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