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凌若曦
"你的意思是……凌若曦當年是真打算跟你成親?"
許念安揉了揉眉心,一臉頭疼:
"是啊,直到現在我都想不明白圖什麼。我當時直接去找她對峙,結果她反倒先不高興了,還反問我有什麼不滿意的。」
「到最後乾脆撕破臉,直接把我軟禁了起來。"
"你說這叫什麼事兒?"
"離譜是挺離譜的。"顧長風摸著下巴,眯著眼打量他,
"不過許木頭,我總覺得你這版本缺了一大截。以你這悶葫蘆性子,真能把人家少閣主迷到非你不嫁?中間肯定省略了不少關鍵情節吧?"
"哪有什麼關鍵情節,該說的我都說了。"許念安眼神飄了飄,
"後面就是出了點意外,我出手沒個輕重,把她哥凌辰打成了重傷,趁亂逃了出來,還被追殺了好一陣子。"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說起來也怪,她當時如果真想留我,我絕對走不掉。追殺我的人雖多,卻始終沒下死手……現在回頭想想,搞不好連我能逃出去,都在她算計之內。"
許念安頓了頓,又補了句:"不過當年我騙他們說自己是散修,連籍貫都是編的。她再聰明,總不可能橫跨大半個世界,找到一個刻意隱姓埋名的人吧。"
話雖如此,那次之後他確實很多年沒敢再踏足萬象閣,後來也托人弄了好幾個假身份,
畢竟有些材料和情報,除了萬象閣還真沒別處能搞到。
"嘖嘖,許木頭,你這人生比話本還精彩。就你這不開竅的性子,能活到現在真是奇蹟。"顧長風拍著他的肩膀笑得直樂。
"少廢話。"許念安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
"人生哪能事事都算得到。行了,別閒聊了,辦正事要緊。"
兩人戴上易容面具,匯入人流往內城走去。
穿過兩條長街,一座通體泛著玉光的恢弘樓閣便矗立在眼前,樓閣下半部分嵌入城池,上半部分卻懸空浮起數丈,通體由罕見的靈玉砌成,流轉著淡淡的陣法光暈。
"這才叫財大氣粗。"顧長風仰頭望著浮空樓閣,嘖嘖稱奇,"聽說萬象閣的分閣全是這副排場,連磚石都是上品靈材,真是把'有錢'兩個字刻在了臉上。"
兩人剛走到樓前台階,一名身著青衫的侍從便快步迎了上來,禮數周全:"二位前輩駕臨,不知是有預約,還是持了拍賣會的請柬?"
顧長風修為擺在那兒,化神期的修士走到哪兒都受得起這份恭敬。
"不買東西。"許念安開口,聲音壓得略低,"你們的典閣怎麼收費?"
"回前輩,典閣一層每時辰一千靈石,二層每時辰一萬靈石,三層暫不對外開放。若是持本樓金席令,可免費使用所有層級的典閣。"
許念安心裡一抽,面上卻不動聲色:"登記入閣的地方在哪兒?"
他心裡卻在滴血,當年要是順順噹噹地把材料和金席令都拿到手,這些年能省多少事!
那侍從正要引路,目光卻忽然落在顧長風臉上,遲疑了一下又仔細看了兩眼,隨即躬身行禮:
"敢問……這位可是顧長風顧前輩?我們閣主特意吩咐過,若見到趙前輩與同行友人,請務必請至主樓一敘。"
"你們閣主認識我?"顧長風一臉茫然。
許念安心裡卻"咯噔"一下。
他本打算用假身份低調入閣查完就走,如今顧長風莫名其妙被人認了出來,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湧上心頭。
"閣主確有交代,請二位隨我入內相見。"
"你認識這分閣的閣主?"許念安側頭低聲問。
"沒印象啊……"顧長風皺著眉思索,"或許是跟我顧家祖上有過來往?不會是我家裡人托人捎話催我回去吧?"
"我們只是來查閱典籍,不便打擾貴閣主。改日再登門拜訪。"許念安當機立斷,拽著顧長風轉身就走。
"哎你急什麼啊,都到門口了……"
"別說話,走!"
許念安話音剛落,就見那青衫侍從手中驟然浮現一枚銅色機關球,靈力灌注之下,球殼層層展開。
周圍的樓閣廊柱、石階地面竟如潮水般開始錯位、交疊、流轉,
"不好!是高階空間挪移法器!快打斷他……"
許念安的喝聲還沒落地,眼前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等視野重新穩定下來,身邊已空無一人。
他獨自站在一扇虛掩的檀木門前,門內透出暖黃的微光,空氣中浮動著一縷極淡的冷梅香。
這是哪兒?分閣閣主的書房?
許念安心裡飛速盤算,不論怎麼想,這局都是沖他來的。
而這股熟悉的感覺……不會吧?
他剛抬手想推門,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卻驟然炸開。
許念安猛地收回手,轉身就想從側邊的樓道遁走。
"再跑一步,腿打斷。"
門內傳來一道慵懶的女聲,輕飄飄的,卻像一道驚雷劈在許念安耳邊。
他腳步僵住,頭皮一陣發麻。
"……凌少閣主,多年不見,一見面就喊打喊殺的,不太合適吧?"
許念安強裝鎮定,暗地裡已經摸向了儲物袋裡數張備用的遁符和替命傀儡。
"三息之內,自己進來。否則……後果自負。"
門內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仿佛篤定了他逃不掉。
許念安心一橫,推門而入:"凌若曦,你別欺人太……"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先卡了殼。
書房深處的書案後,坐著一位黃衫女子。
及肩的淺金色髮絲松松挽了一半,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那張絕世容顏多了幾分倦意。
她一手支著下頜,一手翻看著卷宗,琥珀色的瞳仁微微一轉,便落在了他身上。
明黃的衣料勾勒出玲瓏的曲線,窗外的天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浸在一層暖光里。
只靜靜坐著,便已是一幅絕色畫卷。
"欺人太什麼?"
凌若曦放下卷宗,唇角微微勾起,目光肆無忌憚地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欺人太甚!"許念安硬著頭皮把話說完,"這裡可不是凌府,你別以為我不敢……"
"不敢什麼?"
她輕輕打斷他,聲音依舊懶懶的,卻壓得許念安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他是真的慌。
當年修為尚在時,刀山火海闖過不少,從未怕過什麼。
可自從修為跌落之後,面對凌若曦這種深不可測的人物,他心裡是真沒底。
"我想做什麼,你心裡應該清楚才對。"
凌若曦站起身,緩步從書案後繞出來。
黃裙曳地,步履從容,每走近一步,許念安就覺得空氣里的壓迫感重了一分。
"當年讓你安安分分留在凌家,你偏不。本事不小啊,從我眼皮底下消失得乾乾淨淨,讓我找了這麼多年。"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抬眼望著他,琥珀色的眸子裡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隨即指尖輕輕一彈,整座書房的空間陣法驟然亮起,淡金色的紋路從地面蔓延至四壁,將所有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你說,對於一個不聽話的、跑了這麼多年的人,我該怎麼罰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