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果然沒有好心啊!


  許念安盯著面前那碗冒著綠光的白粥,

  陷入了沉默。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大姐,咱是第一次下毒嗎?能不能有點技術含量啊!

  就這么喝下去,顯得他跟傻子有什麼區別。

  許念安端著碗的手微微發抖。

  他不知道這口喝下去,到底會引起什麼效果。

  見許念安半天沒有動筷,她意識到自己的計劃似乎有些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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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呦,計劃被識破了呢…..」

  好像加的料是有點多了呢…..

  不過也怨不得她啊,她自從被逐出安雲宗之後,就再也沒給任何人做過飯了。

  這次還是臨時起意,難免有些生疏。

  「怎麼了?不喜歡?」

  溫幼棠放下筷子,撐著下巴看他,眼尾彎彎的,

  「我知道你不愛吃太甜的,特意放到鳳梨和百合,你嘗嘗看,味道肯定很不錯。」

  許念安自知躲不過去,

  這碗裡就算是要他命的毒藥,他今天也得喝下去了。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張美得不像真人的臉,誠懇道:「幼棠啊,我能不能提個小小的請求?」

  「說。」

  他深吸一口氣,端起碗來,視死如歸地湊到嘴邊,臨下口之前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幼棠寶寶,你老實告訴我,這碗喝下去,我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嗎?」

  「不能。」溫幼棠笑得眉眼彎彎,

  許念安的心涼了半節,

  壞菜了!

  不會真想要命吧,

  不過溫幼棠接著開口,「不過五天後的太陽你還是能見到的。」

  許念安:「……」

  他就知道。

  這瘋女人壓根沒打算讓他醒著出席繼位大典,更沒給他一絲逃跑的機會。

  這一碗下去,怕不是要直接睡到典禮結束,睡到敖青璃領著妖域的人打道回府,睡到一切塵埃落定生米煮成熟飯。

  他盯著粥面上那層熒熒綠光,又看了一眼對面托腮淺笑,眉眼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的溫幼棠,心裡嘆了口氣。

  罷了。

  橫豎躲不過去。

  他端起碗,仰頭,咕咚咕咚,一口乾。

  粥入喉的瞬間,一股清甜的梨香裹著淡淡藥味直衝腦門,緊接著四肢百骸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軟了下來,眼皮驟然變得千斤重。

  他迷迷糊糊地看見溫幼棠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接住他往下倒的身子,動作輕柔得像在接一朵落花。

  「師兄乖,」

  她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聲音軟得像裹了糖霜,

  「睡一覺就好了,師妹出此下策,還不是怕你亂跑。」

  「等你醒了,大典就結束了,那條蛇也走了,往後你就安安心心待在我身邊,哪兒也不用去了。」

  許念安想罵她一句「瘋女人」,話還沒出口,意識便徹底陷入了黑暗。

  昏睡前最後一瞬,他恍惚間感覺自己被人輕輕抱了起來,耳邊傳來溫幼棠極輕極淡的一聲呢喃,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他聽的。

  「……這次,誰也不能把你搶走了。」

  …..

  第二天一早,

  聽雪峰的院子裡難得出了太陽,薄薄的暖光落在積雪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溫小晚蹲在許念安房門口的石階上,啃了半根胡蘿蔔,又啃了半根,

  把蘿蔔纓子拔下來扔給院角的靈兔,然後拍了拍手上的泥,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往裡探了探頭。

  「姐夫?」她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姐夫你醒了嗎?今天天氣可好了,我帶了桂花糕來,咱倆分著吃呀?」

  屋裡安安靜靜,沒有回應。

  溫小晚歪了歪腦袋,踮著腳走進去,繞過屏風,探頭往床上一瞅。

  許念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被褥里,被子被他蹬得亂七八糟,半截胳膊露在外面,臉上還帶著一種極其安詳的、仿佛在做什麼美夢的傻笑。

  溫小晚「咦」了一聲,伸手戳了戳他的臉:「姐夫?姐夫你起床啦!太陽都曬到屁股了!」

  許念安紋絲不動。

  溫小晚又戳了兩下,掐了掐他的臉頰,又湊到他耳邊小聲喊了一句「姐姐來了」,連他睫毛都沒顫一下。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勁,撓了撓後腦勺,蹲在床沿邊研究了半天,得出一個結論:

  「姐夫睡得跟豬一樣。」

  明天就是繼位大典開始,所以溫幼棠有一天休息時間,

  她從院門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桂花藕粉,熱氣裊裊。

  她看見溫小晚蹲在床邊戳許念安的臉,眉梢微微一動,幾步走過去,輕輕按住了溫小晚的手腕。

  「別戳了。」

  溫小晚抬起頭,眨巴著那雙清亮的杏眼:「姐姐!姐夫怎麼睡得這麼死啊?我掐他臉他都不醒!」

  溫幼棠垂眼看著榻上那張睡顏安詳的臉,眼底漾開一層極淡的柔和,語氣卻淡淡的:「他昨晚太累了。」

  溫小晚一愣。

  她低頭看了看床上四仰八叉、面帶傻笑的許念安,又抬頭看了看自家表姐那張清冷中透著幾分慵懶饜足的臉,

  再看看姐姐領口邊若有若無的一道淺紅痕跡……

  「啊——!」

  溫小晚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銅鈴,臉頰「騰」地一下就紅到了耳朵根,往後連退了兩步,後背「咚」一聲撞在屏風上。

  「姐….姐姐!姐夫被榨乾了……你們….你們昨晚……那個……那個了?!」

  她顫巍巍地指著床上的許念安,又指向溫幼棠,兩根食指對對碰,「姐夫他睡成這樣是因為……因為累…..累著了?!」

  溫幼棠端著藕粉的手微微一頓。

  她聽到這席話,臉色紅潤,偏過頭,看著溫小晚那副又驚又羞,腦補出八百集大戲的小表情,

  沉默了兩息,然後抬起另一隻手。

  「嗷!」

  溫小晚捂著額頭蹲下去,眼淚汪汪地抬頭,

  「姐姐你幹嘛打我!」

  「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溫幼棠面不改色,

  「他是喝了安神藥,要睡到繼位大典結束。你再瞎想,我把你藏的那一箱零嘴全扔了。」

  溫小晚縮了縮脖子,委屈巴巴地「哦」了一聲,

  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瞄了許念安一眼,小聲嘀咕:「那他睡得也太香了嘛……跟小豬似的。」

  溫幼棠沒接話,只是把手中的桂花藕粉輕輕放在床頭,俯身替許念安掖了掖被角,

  就在給許念安整理被褥的一瞬間,看見許念安那張睡顏,帥的跟各位觀眾老爺一樣,

  一時之間,

  溫幼棠像是被迷了心智,也顧不上旁邊還有個溫小晚,張動著濕潤的嘴唇就親了上去。

  她濕潤的嘴唇剛觸到許念安的嘴,就猛地僵住了,她像是被燙到似的直起身,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該死,

  都怪師兄長的太勾引人了,

  讓她一時之間沒忍住,

  晚上親親也就算了,為什麼大白天在小晚旁邊還是想親啊……

  「大典前夜準備得太久,我怕他跑了,就讓他多睡會兒。」

  她的聲音低了幾分,像是說給溫小晚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等那條蛇走了,我就讓他醒。」

  溫小晚捂著腦門蹲在一旁,倒是沒看見剛才那一幕,否則姐姐那高冷傲嬌的人在她心裡就全部崩塌了。

  「姐姐,」她小聲問,「你真的好喜歡姐夫哦?」

  溫幼棠直起身,回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回憶味道,用露出一小截小舌頭輕抿著櫻唇:

  「那當然,他是我的人。」

  她頓了頓,紅著臉又補了一句,「一直都是。」

  溫小晚「哇」了一聲,剛想說點什麼,就被溫幼棠拎著後領提了起來:「出去,別吵他。」

  「知道啦知道啦……」

  溫小晚被拎到門外,門板在身後輕輕合上。

  她揉著腦門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又想了想剛才表姐那副溫柔的樣子,忽然打了個哆嗦。

  「姐姐溫柔起來……怎麼比凶起來還嚇人啊……」

  而門內,溫幼棠回到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許念安露在被子外的手指,目光落在他安靜的睡顏上,唇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幾分。

  「好好睡吧,師兄。」

  她俯身,在他眉心極輕地落下一吻,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似的:

  「等你醒了,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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