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萬靈谷
又過了三四天。
山路終於漸漸平緩下來，人煙也漸漸稠密起來。
遠遠地，能看見一片灰瓦白牆的屋脊從晨霧裡浮出來，炊煙裊裊，雞鳴犬吠，
偶爾有挑著擔子的貨郎從岔路口拐出來，見了三人這副風塵僕僕的模樣，多看了兩眼又匆匆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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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特麼的青禾鎮終於到了。」
許念安背著小花，有心無力的吐槽道。
別看他有著築基修為，可遠路遙遙無盡頭，走的人絕望的一批，
這幾天走下來，
除了絕望，還是特麼的絕望…..
之前趕回安雲宗，也是靠著把低階靈劍，再加上無數的靈石，不用靠自己走路，
可如今即沒了修為，也沒了法寶，單讓他走路簡直堪比折磨。
阿生和小花也沒好到哪去，這一路上，兩個孩子雖然乖巧懂事，一聲不吭的，
但從他們倆的臉上也能看出幾分痛苦。
而且他們的食物也所剩無幾，依靠這個速度，還沒走到萬靈谷他們就都已經餓死了。
於是……
"呵…呵呵，小哥你要當什麼？"櫃檯後面坐著個戴著老花鏡的瘦老頭，正撥著一把黑漆漆的算盤，
見有人進來，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拖長了腔調。
許念安把小花放到旁邊的長凳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彎腰，把身上那件舊袍子脫了下來。
那袍子剛一離身，鋪子裡的光線像是忽然亮了一度。
布料在昏暗中泛著一層極淡的水銀色光澤，上面沾染的泥灰竟在瞬息間簌簌落下，
像是被什麼無形之力輕輕拂去，露出底下光滑如水的冰蠶絲本質。
老掌柜的算盤聲"啪"地停了。
他摘下老花鏡，眯著眼湊近了幾分，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驚疑的光。
"這……這料子……"
"冰蠶絲，"
許念安把袍子往櫃檯上一擱，"這東西的價值大家懂得都懂，您老開個價。"
老掌柜伸出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袍角上捻了捻，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沉默了幾息，
把老花鏡重新戴上，清了清嗓子，報出一個自以為公道的價格：
"三兩銀子。"
許念安："……"
去你媽的，這老逼貨，真拿他當冤大頭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老掌柜，老掌柜面不改色地回望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空氣里就這麼尷尬的對峙了兩秒。
"您開玩笑呢？"許念安把袍子往自己這邊拽了拽，
"三兩？您知道光這袍子上一根絲線，拿去做成繡線就能賣多少？"
"那你說多少？"
"五百兩。"
兩人又沉默了。
老掌柜：您逗我呢？
許念安：您先逗我的。
又一陣沉默後，
見這老逼貨沒有一點誠意，許念安也沒了賣的想法，拿上衣裳就準備找另一家去，
這下，老掌柜見狀也裝不下去了，連忙叫喊道：
"客官，您回來，價格好商量，價格好商量……」
……
「這料子確實好，可您是拿活當的，不是死當，活當的價碼，向來就低，您要是死當，我給您二十兩，不能再多了。"
許念安想了想："活當，但是當三十兩。一個月內我來贖，給三兩利息。如何？"
老掌柜捋了捋鬍子，又拿起袍子端詳了半天，最後從櫃檯底下摸出一錠銀子和幾塊碎銀，稱了稱，推了過來：
"成交，可俺事先說明了，一個月不來贖，袍子歸我，當時候您別賴帳。"
「那是自然。」
許念安接過銀子，掂了掂，隨手扔給旁邊的阿生，然後拿起當票折好塞進懷裡，
轉身把還在迷迷糊糊揉眼睛的小花重新背起來，抬腳往外走。
"走了，去雇馬車。"
媽蛋的，虎落平陽被犬欺，
許念安用這錢租了一輛三匹馬的馬車，還買了一大堆的阿生和小花見都沒見過的佳肴美酒。
可謂是極致的奢侈，嚇壞了一旁的阿生，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錢，
阿生：崇拜值+1
你別說這三匹馬拉的就是穩，就是舒服，就是得勁。
又過了八天。
巍峨的石山門矗立在群山入口，
數十丈高的巨石上鐫刻著筆勢蒼勁的三個古字，
萬靈谷。
山門兩側彩旗翻飛，人流攢動，人聲鼎沸，
各處趕來的少年男女身著整潔衣袍，眼神熱切，
皆是奔赴今日宗門一年一度的外門招生大典。
「念安哥哥，這裡就是萬靈谷嗎？好漂亮……」
小花揉著惺忪的睡眼，從馬車裡探出頭，清秀的小臉上滿是驚嘆，亮晶晶的眸子死死望著眼前的仙山盛景，小手不自覺抓住許念安的衣袖。
這些天下來，
小花對許念安徹底的放下了戒心，甚至產生了不少的好感。
畢竟誰不喜歡一個有本事，長得特別帥氣，還體貼的哥哥呢？
阿生也挺直了瘦削的脊背，目光敬畏地望著高聳入雲的山門，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忐忑與期待。
這是他此生第一次真正踏入仙域邊界，也是他和妹妹唯一擺脫宿命，逆天改命的機會。
許念安率先掀簾下車，
一路徒步奔波，車馬勞頓，讓他本就受損的身軀帶著幾分倦色，衣衫依舊樸素陳舊，沾滿了路途風塵，
看著與周遭錦衣華服，意氣風發的求道少年格格不入。
但他身姿挺拔，眉眼沉靜，千年修者沉澱下來的風骨氣度，
縱使修為跌至築基，也絕非尋常凡人、低階修士所能比擬。
「到地方了。」
許念安輕聲開口，抬手揉了揉小花的頭頂，隨手付了車錢，遣走馬車，
帶著兄妹二人順著人流，緩步走向萬靈谷山門。
今日招生大典開啟，山門守衛比平日森嚴數倍，四名身著青灰色外門弟子服飾的修士分立兩側，修為皆在練氣巔峰，
神色倨傲，目光挑剔地打量著每一位前來應試的弟子。
無數懷揣仙途夢的少年少女排隊登記，測試靈根，氣氛熱烈又肅穆。
不少家世優越的子弟帶著僕從隨行，衣著光鮮，
對比之下，
許念安三人一身布衣、滿身風塵的模樣，顯得格外寒酸突兀。
一路行來，周遭時不時投來打量，鄙夷，竊竊私語的目光。
「你看那三個人，穿得也太破舊了，怕不是山里來的農戶？也敢來湊萬靈谷招生的熱鬧？」
「怕是不知天高地厚，萬靈谷豈是這中凡俗阿貓阿狗都能進的，沒靈根沒資質，來了也是白跑一趟。」
「那兩個孩子看著瘦瘦小小的，多半是廢根骨，純屬浪費各位師兄弟的時間。」
細碎的嘲諷議論聲聲入耳，
阿生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將小花護在身後，手足無措，隱隱有些自卑。
小花也怯生生低下頭，不敢再四處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