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余茜快速升溫的感情


  昏黃的路燈下,夏天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襯衫,一手撐著傘,靜靜地站在她面前。

  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他周圍形成了一道透明的水簾。

  「夏天……」余茜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怎麼在這裡?」

  「我聽說韓德光把你接走了,怕你出事,就打車跟了過來。」夏天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他看著余茜蒼白如紙的臉,脫下身上的外套,輕輕披在她的肩膀上。

  「想哭就哭吧,沒人看得見。」

  聽到這句話,余茜一直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終於決堤了。

  她猛地撲進夏天的懷裡,雙手死死揪住他的襯衫,像一個迷路的孩子,放聲大哭。

  夏天沒有說話,只是稍稍收攏右手臂,輕輕擁抱著余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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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如注,沖刷著整座城市,卻沖不散傘下的這一方溫熱。

  「先回湯辰一品吧。」片刻後,夏天開口道。

  余茜卻是搖了搖頭。

  「我不去了。會給你添麻煩。韓德光這人,我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他其實一個小肚雞腸的人。如果我住在你那裡,謝知微也在,他喜歡的兩個女人都在與你同居,他一定會嫉妒心發作,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余茜深呼吸,又道:「我沒事。你快回去吧。」

  夏天想了想,然後給林清雪發了個信息。

  不久後,林清雪開車過來了。

  「清雪,麻煩你照顧一下余茜了。」夏天道。

  「知道了。」

  隨後,林清雪就帶著余茜離開了。

  父親離世後,母親改嫁堂叔,她一個人住在獨棟別墅里。

  而夏天則去了一個小區。

  秦剛的房子買在這裡。

  不過,他基本上住在夏氏莊園,也很少回家。

  夏升自然是不能帶芽芽去夏氏莊園的,只好把夏芽芽帶到了秦剛的這套房子裡。

  此時,城東,高檔住宅區。

  秦剛買在這裡的平層公寓有兩百四十平,客廳鋪著整塊的義大利灰紋大理石,沙發是訂製的真皮單品。

  但此刻,寬敞的客廳中央被堆滿了五顏六色的塑料積木。

  夏升趴在地毯上。

  這位海城首富身上的高定西裝外套已經扔在了餐桌上,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正小心翼翼地用兩根手指捏著一塊黃色樂高積木,往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頂上放。

  「不對,老爺爺,那個要放左邊。」夏芽芽蹲在旁邊,伸出小手指點了點。

  「好,放左邊。」夏升立刻縮手,把積木換了個位置,臉上堆著毫無威嚴的笑。

  秦剛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切好的芒果果盤。

  他私下是夏升的司機,但也在集團擔任高管。

  平常在天路集團內部負責安保與行政,氣質嚴肅,下屬見了他連大氣都不敢出,此刻卻拿著一把卡通小叉子,半蹲在夏芽芽面前。

  「來,芽芽,吃塊芒果,甜的。」秦剛把叉子送到小丫頭嘴邊。

  夏芽芽張嘴咬下芒果,含糊不清地說:「謝謝秦爺爺。」

  兩個年過半百、見慣了商場血雨腥風的男人,看著小丫頭鼓起腮幫子咀嚼的模樣,都是一臉喜歡。

  「老爺,夏天這女兒真可愛。」

  「可不是。」夏升頓了頓,想到什麼,嘆了口氣,然後道:「我兒子若是不死,我是不是也能有這麼可愛的孫女呢?唉。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秦剛沒有說話。

  少許後,門鈴響起。

  秦剛起身開門。

  夏天站在門外,身上帶著外面暴雨後的水汽。

  看到夏天進來,原本在地毯上跟夏芽芽玩積木的夏升動作頓住。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挽起的袖口,臉上的笑容在三秒內收斂乾淨,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海城首富的冷肅模樣。

  「爸爸!」夏芽芽跑過來,抱住夏天的腿。

  夏天把女兒抱起來,看著散落一地的積木,又看了一眼茶几上剝得乾乾淨淨的芒果皮。

  「麻煩夏總和秦總了。」夏天開口。

  夏升負手而立,聲音平淡:「順手而已。你答應我的事,別忘了就行。」

  「自然。」

  夏天抱著女兒轉身往外走。

  夏升和秦剛同時往前邁了半步,目光落在夏芽芽趴在夏天肩膀上的小臉上,兩個年齡過半百之數男人,眼神里的悵然和不舍根本掩蓋不住。

  「夏天。」夏升開口道。

  夏天停下腳步,扭頭道:「怎麼了?」

  「你要是忙的話,我...我可以幫你照顧芽芽。」夏升別彆扭扭,但還是開了口。

  夏天卻是一臉警惕:「不用了!再見!」

  說完,夏天抱著夏芽芽就走。

  等夏天和夏芽芽走後,夏升扭頭看著秦剛:「那傢伙是不是以為我要搶他閨女?」

  「好像是。」秦剛道。

  夏升眼一瞪:「都怪你,一點心思都藏不住!」

  秦剛:...

  「你不也是一樣嘛。喜歡芽芽的心思都寫臉上了。這還是那個善於隱藏心事、做事冷厲風行的海城首富嗎?」

  當然。

  這話,秦剛沒敢說出來。

  ……

  夏天帶著芽芽回到湯辰一品的時候,謝知微剛好從主臥出來,身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居家睡裙。

  準備去浴室洗澡。

  「正好,也給芽芽洗個澡。」夏天把女兒放到地板上。

  和謝知微『同居』後,夏芽芽的洗澡穿衣,梳妝打扮,都丟給了謝知微。

  余茜在的時候,其實這些活更多的是余茜在做。

  可能性格緣故的緣故,余茜更擅長帶孩子。

  「我看你是把我當免費保姆使喚了。」謝知微白了夏天一眼,沒好氣道。

  但她還是給夏芽芽找了身換洗的睡衣,然後抱著夏芽芽去了浴室。

  夏天則去了樓上。

  此時,大雨下得正緊,雨點打在環形露台的強化玻璃頂棚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這裡隔絕了冷風,卻能聽清整個城市的雨聲。

  在楊家五年,夏天從來沒覺得雨水也如此好聽。

  不過,他也知道,他還沒有真正的解脫。

  離婚,爭奪女兒的撫養權。

  只有爭到女兒的撫養權,才算是真正的解脫。

  少許後,夏天想起什麼,掏出手機,撥通了林清雪的號碼。

  電話接通。

  「你應該打視頻電話的。」林清雪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為什麼?」夏天問。

  「因為我和余茜正在泡澡,你不想看嗎?」

  「想看,你們讓看嗎?」夏天開玩笑道。

  其實,他有透視眼,真想偷窺,隨時都可以。

  只是,除了看病,夏天一般不會對身邊的人開透視眼。

  因為這是對別人的不尊重,而且,也會失去神秘感和期待感。

  此刻,聽到夏天的話,林清雪轉身就看著余茜道:「余茜,夏天想看你洗澡。」

  「我沒有!」夏天趕緊道。

  余茜笑笑:「我聽到了,我相信你。」

  「你打電話有事?」這時,林清雪又問。

  「也沒什麼事,就想問問余茜情緒現在怎麼樣?」夏天道。

  「你對有夫之婦過於關心了。」

  「你這話說得不對,我只是關心朋友,跟她是否結婚,並無關係。」夏天道。

  「她現在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林清雪頓了頓,又道:「多虧了你。」

  「不要吃醋。你要是哭了,我也會安慰你。只不過,很難想像,你哭的樣子。」夏天道。

  「我的眼淚早在父親過世的時候就流光了。」林清雪頓了頓,又道:「行了。不說了,我們要洗澡了。」

  說完,林清雪就掛斷了電話。

  獨棟別墅二樓,兩百平米的主臥浴室霧氣蒸騰。

  圓形恆溫按摩浴缸足以容納四人同時平躺。

  水面上浮著一層精油泡沫。

  林清雪靠在浴缸左側,長發用一枚黑色鯊魚夾高高盤起,露出平直的鎖骨和白皙如玉的脖頸。

  她身材高挑纖細,骨相極佳,但胸圍確實不夠飽滿,屬於典型的冷感骨感身材。

  余茜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從淋浴區走過來。

  「這裡就我們兩個女人,還裹這麼嚴實,怕我看到啊。」林清雪側頭看她。

  「呵呵呵。」

  余茜頓了頓,又笑笑道:「就算都是女人,我還是會覺得很尷尬。」

  「也不知道你大學怎麼過來的。不都是集體澡堂嗎?」林清雪吐槽道。

  「宿舍有衛生間,我都是在宿舍洗澡。」

  「冬天也是?」

  「嗯。」

  林清雪攤了攤手:「行吧。」

  最終余茜還是裹著浴巾,準備邁入浴缸。

  但扭動身子的時候,浴巾還是扯掉了。

  余茜是真正的熟女體態,皮膚是健康溫潤的象牙白,骨架比林清雪略小,但肉長在最該長的地方。

  腰肢緊實,臀線飽滿,胸前的弧度挺立豐腴,在水中隨著呼吸起伏,帶出驚人的熟女韻味。

  林清雪盯著余茜胸前看了兩秒,腦子裡突然跳出夏天曾經對她「一馬平川」的調侃。

  她臉色黑了黑。

  其實林清雪不算太平。

  標準的B罩杯。

  只是余茜是C+罩杯,幾乎是D罩杯了。

  視覺上的確要比林清雪有衝擊力。

  「你還是裹在浴巾吧!」林清雪道。

  余茜倒是笑了笑,道:「都掉地上了,算了,就這樣裸泡吧。」

  林清雪沒再說什麼。

  少許後,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余茜靠在浴缸右側,任由水流沖刷肩膀。

  「沒什麼。」林清雪收回目光,看著水面上的泡沫,略微沉吟,最終還是又道:「余茜,我不是干預你的私事。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跟夏天走得太近。」

  余茜動作停了停,看著林清雪,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你對韓德光了解多少,但就我對他的了解,他心胸狹窄,行事偏激。」

  林清雪看著余茜,又平靜道:「我不希望因為你,給芽芽帶來危險。芽芽是我的乾女兒,我不允許她出任何意外。」

  浴室里只剩下出水孔的循環水聲。

  余茜垂下眼帘,看著水下自己的手掌:「我跟夏天……只是普通朋友。」

  「那就好。」

  洗完澡,兩人換上真絲睡衣準備休息。

  一樓大門的門鈴突然急促響起。

  林清雪走下樓,通過可視門禁屏幕看了一眼。

  外面風雨大作,王磊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鐵門外,西裝褲腿濺滿了泥水。

  接通對講。

  「有事?」林清雪聲音冷淡。

  「清雪,我跟我爸吵架了,老爺子把我趕出來了。我沒帶車鑰匙,附近酒店都滿了,能在你家借住一晚嗎?」王磊對準攝像頭,臉上帶著誠懇的苦笑。

  林清雪內心嘆了口氣。

  夏天的這幾個大學室友,非常有意思。

  韓德光的白月光是謝知微,而自己這個未婚夫王磊的白月光是余茜。

  大學時代,王磊就一直暗戀著余茜。

  只是,那個時候王家沒落,父母一直希望利用王磊的婚約進行商業聯姻。

  而余茜家庭普通,還是外地人,對王家生意沒什麼用。

  所以,他沒法和余茜在一起,也沒有去表白。

  後來,王家恢復過來了,但余茜卻接受了韓德光的表白。

  王磊始終沒有機會接近余茜。

  今天來自己家,也大概率是因為知道余茜來自己這裡了。

  林清雪在群里說了這事,主要是為了避免韓德光以為余茜去了夏天那裡。

  這王磊的心思不難猜。

  他肯定是想趁著余茜心情低落,趁虛而入。

  就像夏天對謝知微那般。

  他以為這會是他攻略余茜絕佳機會。

  只是,可惜,他來晚了。

  在眾女之中,林清雪一向話不多,性格清冷,但她卻是洞察力最敏銳的女人。

  林清雪感覺得到,或許余茜自己都沒有察覺,她對夏天的感情最近正在快速升溫,已經快要到『質變』的臨界點了。

  現在余茜對夏天的好感度已經很高了,遠超普通朋友關係,再進一步,就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了。

  不過,自己剛才那番話,或許會降降溫。

  也或許會讓余茜討厭自己,但林清雪並不後悔。

  她有必要提醒余茜。

  因為,韓德光那人,自尊心極強,又敏感,很容易走極端。

  「你去住酒店吧。家裡只有我們兩個女人,你一個男人來借住,不方便。」

  林清雪拒絕了王磊入住請求。

  王磊又幾番請求,甚至哀求,但都被林清雪拒絕了。

  並直接掛斷了可視通話。

  王磊也知道他這未婚妻的性格,感情淡漠,心如磐石,只好作罷。

  鐵門外。

  可視電話結束後,王磊臉上偽裝的苦笑瞬間消失。

  他一腳踢在濕漉漉的鐵柵欄上,罵了一句難聽的髒話。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韓德光打來的。

  接通後,韓德光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尖銳:「老三!自從余茜搬到夏天那裡後,余茜對我就越發的冷淡了,肯定是夏天在背後煽風點火。他不仁就別管我不顧兄弟情義!白天撞球廳說的那個龍哥,你聯繫沒有?必須要給夏天一個教訓了,不然,他日後只會越發囂張。」

  王磊吐出一口雨水,眼神陰鷙:「行,我現在去城北。」

  半個小時後,王磊他在城北見到了一個被人稱為『龍哥』的人。

  這個龍哥,全名叫賴子龍,是城北道上的人。

  海城人口一兩千萬,在很多普通人沒有接觸的地方存在著一股龐大的地下勢力。

  這個賴子龍在這股勢力面前,充其量算是一個混混,手下有七八個小弟。

  算不上什麼厲害的勢力,不過,教訓一個家庭主夫,混混綽綽有餘。

  王磊給了錢,賴子龍也答應的非常爽快。

  ……

  次日,暴雨收斂,天空轉晴。

  今天是夏天的休息日。

  按常規,剛入職的住院醫師是很難獲得休息機會的。

  但夏天入職這幾天表現太過出眾了,診病和治病能力都堪比『神醫』,隔壁的葉嚴又頻頻想挖牆腳,為了留住夏天,在郝德雲的授意下,目前的團隊負責人杜威直接把夏天的休息時間提高到主任醫師的級別了。

  上一休一。

  就是上一天班休息一天。

  在安泰醫院,醫生的休息時間跟職稱和職務是掛鉤的。

  普通的住院醫師,一周只有一天休息。

  普通的主治醫師,一周可以休息兩天。

  主任級醫師,一周可以休息三到四天,基本上是上一休一。

  早飯的時候,得知夏天今天休息,謝知微甚是羨慕。

  「你今天準備做什麼?」謝知微隨口問道。

  「去趟城北。」夏天把一片麵包放進嘴裡。

  謝知微嚇了一跳,趕緊道:「你不能去我家!」

  她家在城北。

  她以為夏天要去見她父母。

  父母要是知道自己跟其他男人同居了,非氣得心臟病復發不可。

  「少自戀了。」夏天頓了頓,又道:「聽說城北有幾個賭石廠,想去轉轉。」

  看都市小說就知道,有了透視眼,那必然要去賭石廠一趟啊。

  不過,夏天也很清楚,就算能靠透視眼在賭石廠賺錢,但也不能常用。

  因為容易被人盯上。

  地下賭場,黑市,這些灰色產業或像賭石廠這種游離在灰色產業邊緣的產業,基本上背後都是地下勢力控制著。

  夏天現在缺乏根基,不想去招惹地下勢力。

  這次去城北,夏天也不是為了去賭石廠。

  他是去主動會一會城北的那個龍哥。

  與其被動等著龍哥來找麻煩,不如他變被動為主動。

  關於這個龍哥,他也有所了解,與其說是混道上的,不如說就是混混。

  夏天倒是不怕混混。

  上午十點,城北汽配街。

  這裡的街道坑窪不平,兩邊都是低矮的平房和堆滿廢舊輪胎的門面。

  夏天踩著布鞋,故意停在一家掛著「強力汽修」招牌的鋪子前。

  這裡就是那個賴子龍的據點。

  這幫人在這裡開了汽車維修店,經常在附近放釘子,導致路過的車輛損壞。

  以前也有人報警,但因為缺乏證據,不了了之。

  此時,強力汽修門口,三個光著膀子、身上紋著關公和夜叉的青年正蹲在卷閘門門口抽菸。

  看到夏天孤身一人走過來,中間那個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寸頭青年站了起來。

  他正是城北混混頭目,賴子龍。

  賴子龍看清夏天的臉,反手從褲兜里摸出王磊傳給他的照片,比對了一眼,眼前一亮。

  「哎呀,臥槽,我還沒找他,他竟然主動上門了。」

  隨後,賴子龍起身來到夏天面前,道:「兄弟,我一個兄弟在後院噎著了,你會那什麼急救法嗎?」

  「海姆立克急救法。」夏天道。

  「啊對對對。」賴子龍頓了頓,又道:「兄弟,你要是會的話,快點來救人吧。拜託了。」

  夏天內心冷笑。

  演技有點假。

  不過,夏天順了他的意,進了汽修店的後院。

  鋪子後院是個兩百平米的水泥廢品堆放場,四周都是高牆,唯一的大門被賴子龍的小弟隨手關上。

  五六個手裡拎著扳手和螺紋鋼條的混混從角落裡圍了過來。

  其中一人拿出了手機,對準了夏天,開始錄像。

  這是行規,收錢辦事,得給僱主發視頻交差。

  賴子龍指著夏天的鼻子,大聲喊道:「小王八蛋,敢偷我們店裡收銀台的三萬塊錢!今天不打斷你的腿,你不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給我打!」

  粗劣的栽贓藉口。

  兩名混混揮舞著一米長的螺紋鋼,一左一右朝夏天的膝蓋和肩膀砸下來。

  風聲極重。

  夏天連腳步都沒挪動。

  在對方鋼條落下的瞬間,他左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左側混混的手腕,順勢往外一扭。

  『咔嚓』一聲清楚的脫臼脆響。

  左邊那人慘叫還沒出口,夏天已經借力奪過螺紋鋼,看也不看,向後平掄。

  鋼條精準抽在右側混混的肋骨上,整個人被抽得雙腳離地,橫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撞在廢舊輪胎堆上。

  剩下四人臉色一變,同時撲上來。

  夏天面無表情。

  他經過水火靈珠長期洗鍊的肌肉和骨骼,在爆發力和反應速度上早已超出常人認知。

  出拳、抬腿、肘擊。

  沒有多餘的動作。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沉悶的骨裂聲和重物倒地聲。

  不到十秒,五個手持武器的混混全躺在了被機油浸黑的水泥地上,哀嚎打滾。

  賴子龍站在原地,手裡的抽菸打火機掉在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摸腰間別著的卡簧刀。

  夏天一步邁到他面前,伸手掐住了賴子龍的脖子,單臂發力,將他整個人硬生生頂在水泥高牆上。

  雙腳離地十公分。

  賴子龍臉色漲紫,雙手拼命去掰夏天的手指,卻像掰著五根鋼筋。

  就在這時,後院鐵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

  四個身材沉穩、太陽穴微鼓的男人走了進來,身上帶著真正經歷過刀血打殺的冷峻氣場。

  走在最前面的,是昨天在撞球廳跟夏天搭過話的展岩。

  賴子龍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聲音:「岩哥……救命……這小子來砸場子……」

  展岩走到牆邊,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混混,又看了一眼夏天。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抽在賴子龍臉上。

  「他是我兄弟,你讓我打我兄弟?」展岩聲音冰冷。

  賴子龍被打得嘴角崩裂,整個人僵在牆上。

  展岩轉向夏天,眼神裡帶著幾分驚訝,但更多的是坦蕩:「兄弟,我來本來是想警告這小子別接那單生意。沒想到你身手這麼硬。」

  他內心其實挺震驚的。

  夏天這身手,恐怕自己全盛狀態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如果按照武道標準,這怕不是至少八級武者水平了。」

  收拾下情緒後,展岩又看著夏天,道:「兄弟,你要怎麼處置他?要斷手還是斷腳,或者沉海,我讓人動手,不用髒你的手。」

  夏天內心咯噔一下。

  雖然能感覺到這個岩哥有壓迫感,但也沒想到能把殺人掛在嘴邊。

  不過,夏天也感覺得到,這個岩哥也非濫殺無辜之人。

  而賴子龍一聽,更是差點嚇尿了:「別!岩哥!天哥!是王磊出了五萬塊讓我教訓你一頓,我把錢全退了!我錯了。兩位大哥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我可以不廢你。但以後要聽我的。王磊那邊,別提今天的事。以後他再找你,打我電話。能做到嗎?」夏天淡淡道。

  他想利用這個賴子龍在城北留一個眼線和基地。

  而且,上次王磊的毒品交易,就是朝城北方向去的。

  加上,王磊又認識賴子龍,可以推測,王磊的毒品交易基地極有可能在城北。

  夏天需要在城北安插一個契子。

  「明白!絕對聽天哥的!」賴子龍趕緊道。

  夏天沒再理會賴子龍,他轉頭看向展岩:「岩哥,你去醫院查了嗎?」

  展岩眼底閃過一抹灰暗,揮了揮手,讓身後的手下和賴子龍全退到院子外面。

  「查了。」展岩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昨天晚上,我就托人找了三個專家會診,結果已經出來了。神經傳導阻滯,早期肌萎縮側索硬化。也就是漸凍症。」

  在地下社會打拼半輩子,刀槍沒要了他的命,卻得了個連全世界頂尖醫學界都束手無策的絕症。

  「有地方躺嗎?」夏天問。

  展岩愣了愣:「什麼?」

  「找個安靜房間,有床就行。我試試給你做治療。」

  半小時後,汽修鋪二樓的辦公室。

  展岩趴在簡陋的單人摺疊床上,上衣脫掉。

  夏天坐在床邊,指尖夾著三根普通的不鏽鋼銀針,快速刺入展岩脊柱兩側的穴位。

  銀針只是幌子。

  夏天雙目凝聚,透視眼開啟,視野中展岩脊髓前角神經元的灰暗萎縮區域清晰呈現。

  他調動丹田深處的水火靈珠。

  一股溫熱精純的靈液,順著夏天的指尖、透過針尾,源源不斷地滲透進展岩的脊髓神經叢。

  漸凍症主要是神經方面的問題。

  夏天也不太確信自己的靈液能否修復神經。

  靈液包裹住那些正在異常放電和凋亡的運動神經元,受損的神經纖維在藥力的滋養下,開始緩慢恢復生機。

  夏天大喜。

  「有效!」

  兩個小時過去。

  夏天臉色微微泛白,額頭滿是汗水。

  連續高強度調動靈珠進行微觀層面的神經修復,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

  他收回手,把三根銀針拔出。

  「起來試試。」

  展岩從床上爬起來。他站在地上,活動了一下整條右腿。

  以往那種突然踩空、肌肉不受控制無力的僵硬感,雖然沒有完全消失,但症狀減輕了很多!

  展岩整個人震在了原地。

  他在醫院聽專家把這個病說得形同死刑,而夏天僅僅用了兩個小時,就讓他恢復了這麼多。

  展岩轉過身,看著坐在椅子上擦汗的夏天。

  他沒有道謝,直接單膝跨出一步,對著夏天重重把頭低了下去:「夏兄弟,我展岩是個粗人,不會說好聽的。這條命,今天起是你的。你讓我做什麼,上刀山下火海,我二話不說。」

  夏天內心大喜。

  他給展岩治病,本想只是賣給展岩一個人情,他似乎在城北地下勢力中有一席之地。

  沒想到,換來的竟然是誓死效忠。

  這真是賺大了。

  「周四來這裡,我繼續給做治療。」夏天又道。

  「知道了。」展岩道。

  夏天沒再說什麼,隨後和展岩告別後,就離開了城北。

  從城北離開時,夏天路過賭石廠,但並沒有進去。

  聽展岩說,賭石廠屬於城北的地頭蛇黑蟒會。

  夏天現在還不想引起這種級別地下勢力的注意。

  回到湯辰一品,已經是下午三點。

  陽光把暴雨後的海城照得透亮。

  家裡沒人,芽芽去幼兒園了,謝知微還在上班。

  夏天去了樓上的露台,打算抽根煙補個覺,恢復一下乾涸的精神力。

  推開露台玻璃門,陽光正好灑在中央的實木晾衣架上。

  正中間的位置,掛著一套黑色蕾絲邊的女性文胸和配套的底褲。

  布料極少,蕾絲在陽光下透著半透明的質感。

  顯然,都是謝知微的內衣。

  她之前對夏天嚴防死守,內衣從不搭曬在外面。

  不過,最近可能是沒辦法了。

  在很多女人的認知里,內衣需要陽光殺菌。

  抽完煙,夏天從樓上下來,準備去睡覺。

  智能門禁傳來兩聲短促的蜂鳴。

  有人按響了門鈴。

  夏天來到玄關,順著防盜門的貓眼向外看去。

  看清門外站著的人,他的瞳孔瞬間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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