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守了十年的規矩,她破了首例
說完,她便起身離開。
走出包廂時,祁知予望著門外沉沉的夜色,忽然生出一陣強烈的孤獨,心口的空茫順著血管一點點漫遍全身。
好像活了二十多年,兜兜轉轉,除了離世的奶奶,身邊竟連一個真心待她的親人都沒有。
她吸了口氣,壓下眼底的澀意,剛要抬步往外走,就聽見前廳傳來熟悉的聲音。
「放心放心,都安排妥當了。」她前幾天找過的拍賣場李經理,臉上堆著十足的笑意,對著電話那頭連連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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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跟新老闆正式碰面,我們哪敢掉以輕心。絕對招待好,出不了半分紕漏。」
祁知予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收緊,是那位全盤收購了拍賣場的新老闆?
沒想到竟誤打誤撞在這裡碰上了。
只要能見到這位新老闆,問清項鍊的委託細節,就有機會協商拿回項鍊。
她壓下心頭的欣喜,沒貿然上前。
畢竟是人家的商務飯局,貿然打擾未免失禮。
便找了個大廳的休息區坐下,隨手拿過一本雜誌翻著。
這一等,就是兩個多小時。
李經理一行人簇擁著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形挺拔,肩線利落冷硬。
祁知予只能看見他半張側臉,下頜線凌厲清晰,鼻樑高挺。
暖光落在他冷白的側臉上,襯得周身氣質愈發清冷矜貴。
祁知予定了定神,起身迎了上去。
「您好,打擾一下。」她在幾步外站定,語氣客氣。
「我是祁知予,想耽誤您幾分鐘,談一下關於貴拍賣場近期上拍的那條紫水晶項鍊的事,不知您是否方便?」
話音剛落,李經理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男人身前,臉上堆著客套又疏離的笑。
話里卻全是敷衍:「祁小姐是吧?裴總時間寶貴,今晚還有別的安排,實在抽不出空。」
「項鍊的事你改天去拍賣場找我就行,啊,先回吧先回吧。」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做出「請」的手勢,明擺著是要把她打發走。
祁知予上前半步,剛要開口再說點什麼,一道低沉清冷的男聲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巧了。」
男人目光落在她臉上,墨藍色的眸子深不見底,聲線像冷玉相擊,「我待會兒要見個人,也是談這條項鍊的事。祁小姐若是不介意,可以一起。」
祁知予愣了一秒,隨即立刻應聲:「不介意,麻煩您了。」
能讓這位裴總專門見面談項鍊的,大概率也是衝著這條紫水晶項鍊來的。
若是被別人先一步敲定了歸屬,她再想拿回來就難了。
眼下能搭上話,已經是意外之喜,更別說還願意給她一個機會。
李經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想說什麼又不敢插嘴,只能訕訕地退到一邊,暗自詫異這位祁小姐怎麼會入了裴總的眼。
裴司晏沒再多言,轉身往外走。
祁知予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的位置,隱約能聞到淡淡的冷杉香,清冽疏離,卻總覺得有些熟悉。
大概是頂層圈子的人氣質和喜好都相近,她壓下念頭,沒再多想。
黑色賓利沿著盤山公路緩緩上行。
祁知予開車跟在後面,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裡的警惕一點點往上冒。
沿途連個指示牌都沒有,低調得近乎隱秘,越往裡開,越讓人心裡沒底。
可難得有機會能談一談項鍊的事,她也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約莫二十分鐘,車子在一扇雕花鐵門前停下。
門後只露出兩盞冷調壁燈,看不見裡面的景致。
門口立著四名身形挺拔的黑衣安保,周身氣場肅然。
祁知予推門下車,剛走到門口,就被兩名工作人員攔了下來。
「女士您好,本會所所有入場人員需接受隨身物品檢查,手機請交由我們統一保管,離場時原物奉還。」
工作人員語氣客氣,態度卻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伸手就做出了承接的姿勢。
祁知予的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攥緊了包帶,指尖泛著涼。
這裡人生地不熟,會所內部情況一無所知,真把手機交出去,等於徹底斷了和外界的聯繫。
萬一出了什麼變故,她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她壓下心頭的慌亂,儘量維持著平靜:「抱歉,我手機里有緊急工作,能不能通融一次?」
「不好意思女士,這是會所創立以來的死規矩,任何人都不能破例。」工作人員面無表情,「請您配合。」
祁知予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夜風卷著山林的涼意吹過來,她後背竟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衝動了,沒摸清裴司晏的底細,就貿然跟著來了這種地方。
正猶豫間,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內傳來。
身著黑色西裝的宋硯快步走到門口,對著安檢人員沉聲道:「裴總吩咐,這位祁小姐的手機不用代為保管,直接放行。」
話音落下,在場的幾名工作人員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錯愕。
這家會所紮根白港城十年,規矩從未鬆動過半分。
無論是多高的地位和身份,都得按規矩來,還沒見有誰破過例。
可開口的是裴總的特助宋硯,誰也不敢多問半句。
幾人對視一眼,立刻側身讓開了路,語氣恭敬:「是,宋特助。」
宋硯這才轉向祁知予,微微頷首,語氣禮貌得體:「祁小姐,讓您久等了。裴總讓我帶您進去。」
祁知予壓下心頭疑慮,輕輕點了點頭:「有勞宋特助。」
她跟在宋硯身後,越往裡走,心裡的疑惑越重。
這位裴總到底是什麼來頭?不僅能全盤收購拍賣場,還能在這種私密會所里擁有打破規則的特權。
宋硯把她帶到包間門口,打完招呼就離開了。
祁知予推門進去,裡面空間極大,落地窗外是整片半山的夜景。
屋內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背對著門口。
女人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刻意放低的撒嬌意味:「小叔,你都答應我了,項鍊的事就別追究了好不好?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耐,話里卻藏著縱容:「知道錯了就好。待會兒見了裴總,少說多聽,別再給我惹麻煩。」
這兩道聲音,祁知予再熟悉不過,她猛地僵在原地。
沙發上的兩人聽見動靜,齊齊回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