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和時爺雲泥之別,怎麼可能認識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澤聿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慵懶驟然褪得一乾二淨。

  他眉頭微微皺起,黑眸里翻湧著錯愕與壓不住的冷意,身子微微前傾,聲音沉得像結了冰:「祁知予?你怎麼會來這裡?」

  祁知予冷著臉站在門口,指尖輕輕蜷了蜷,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沒有半點要應聲的意思。

  空氣凝滯著,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裴司晏從門外走了進來,墨藍色的眸子淡淡掃過沙發上的兩人,最後落在時澤聿身上。

  聲線清冷,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疏離:「沒聽說時先生結婚了,這位是?女朋友?」

  聞言,祁知予抬眼,目光直直釘在時澤聿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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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澤聿許久都沒吭聲,沒糾正孟津的身份,也沒開口介紹誰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就那樣沉默著,近乎默認了別人的猜測。

  盯著他諱莫如深的側臉,祁知予心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所以,這就是他的選擇。

  婚還沒離,就已經光明正大帶著別的女人出現在這種場所里,連裝一裝夫妻情分都不肯。

  在旁人面前,她這個正牌時太太,反倒成了見不得人的那個。

  裴司晏的目光又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落在祁知予僵直的背影上,又問了一句:「二位認識?」

  祁知予幾乎是立刻收回了視線,脫口而出,「不認識。」

  她抬眼迎上裴司晏的目光,語調平靜無波,「時爺這種身份地位,我和時爺雲泥之別,怎麼可能認識。」

  「時爺」兩個字,咬得清晰又疏離,像在稱呼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時澤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攥著沙發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緊。

  在別的男人面前,她就這麼急著和他撇清關係?

  就這麼不願意承認自己是時家少夫人,不願意承認他是她的丈夫?

  從前她變著法子想在他身邊刷存在感,如今倒好,當著外人的面,半分干係都不肯沾。

  裴司晏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墨藍色的眸底掠過一絲瞭然,卻半點沒有點破的意思。

  他緩步走到主位坐下,周身氣場冷冽矜貴,將話題拉回正軌:「既然都到了,那我先把話說清楚。那條紫水晶項鍊的事,我只跟一個人談。」

  他抬眼掃過對面僵立的兩人,「二位可以先商量一下,誰去誰留。我只給三分鐘。」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住。

  孟津先慌了神,下意識往時澤聿身邊縮了縮,壓低的聲音帶著焦急:「小叔……」

  她好不容易哭著求著,才讓小叔答應帶她來,就是想讓時家出面壓下這事。

  要是讓祁知予留下,那一切都完了。

  時澤聿沒理她,黑沉沉的眸子直直鎖著祁知予,壓著聲音開口,「祁知予,你先回去。項鍊的事我會處理,保證給你一個結果。」

  「你處理?」祁知予輕笑一聲,語氣冰冷,「時爺打算怎麼處理?幫著孟津壓下盜竊的事實,再隨便找個由頭搪塞我?」

  「上次在老宅你也是這麼說的,轉頭就想著替她開脫。時爺的保證,我敢信嗎?」

  她話說得直白,半點情面都不留。

  時澤聿的臉色愈發難看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事情沒徹底查清之前,你別先亂扣帽子。」

  裴司晏靠在真皮沙發背上,墨藍色的眸子裡沒什麼情緒,開口時聲線懶懶散散,「既然二位商量不出結果,不如簡單點,猜拳決定去留。」

  話音落下,時澤聿緩緩側過頭,冷厲的目光直直釘在裴司晏臉上。

  冰冷的語氣帶著點狠戾,「裴總,我是來和你談事的,不玩小孩子把戲。」

  在白港城行事,還沒人敢不給他面子。

  裴司晏卻半點沒被他的氣勢壓住,抬眼掃過來時,眼底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淡然。

  語氣悠然卻字字藏鋒:「南洲城裴家的名號,時先生應該聽說過。」

  他微微前傾身子,聲音不高,威懾力卻鋪天蓋地壓下來:「我的地盤,規矩自然由我定。」

  「若是有人不懂規矩……在下也略懂一點『教人規矩』的法子。」

  時澤聿手指緩緩收緊,南洲裴家是盤踞在南方的頂級門閥,根基深不可測,勢力橫跨政商兩界。

  裴司晏作為裴家這一代的掌權人,手段狠厲、行事莫測,圈子裡沒人敢輕易招惹。

  若真和裴家硬碰硬,他絕對撈不到好。

  僵持幾秒,時澤聿扯了扯唇角,語氣凌然,「裴總好大的威風。」

  「彼此彼此。」裴司晏淡淡應著,視線轉向一旁的祁知予,「祁小姐覺得這個提議如何?」

  祁知予迎上裴司晏的目光,語氣平靜:「我沒意見。」

  反正她要的是拿回項鍊,猜拳也好,別的也罷,只要能有公平對話的機會就行。

  時澤聿見她答應得乾脆,臉色愈發沉了下來,一時間進退兩難。

  不答應顯得他怕了裴司晏,答應又實在荒唐。

  可對上裴司晏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終究還是硬著頭皮吐出兩個字:「隨便。」

  「那就請吧。」裴司晏微微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

  時澤聿是讓孟津代為猜拳,一句定勝負。

  猜拳的結果,祁知予出的是布,而孟津出的是石頭。

  「小叔!」孟津驚呼一聲,急紅了眼眶,「現在怎麼辦……」。

  「看來是祁小姐留下。」裴司晏語氣淡漠,「時先生,請吧。」

  時澤聿神色陰沉,緊緊盯著裴司晏,眸底翻湧著陰鷙的戾氣,半晌從喉間擠出一聲冷笑,「裴司晏,我們還會再見的。」

  裴司晏只淡淡抬了下眼,眉梢微挑,「隨時恭候。」

  見小叔離開,孟津怯怯地瞥了裴司晏一眼,連忙拎著包跟上去。

  祁知予這才悄然鬆了口氣,指尖還殘留著幾分緊繃的涼意。

  她抬眼看向主位上的男人,對方正漫不經心地轉著指間的鋼筆,墨藍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語氣,姿態客氣,「裴總,關於那條項鍊……」

  「不急。」裴司晏開口打斷她,刻意放緩了聲調,冷冽的聲線里添了幾分柔和。

  「項鍊我先代為保管。委託來源、轉手記錄這些事,我會讓人徹底查清,等所有事宜都捋清楚了,再定項鍊的去處。」

  祁知予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是這個說法。

  她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協商,甚至做好了出資贖回的準備,此刻心裡懸著的石頭反倒落了大半。

  她站起身,微微頷首:「多謝裴總。給您添麻煩了。」

  裴司晏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的宋硯:「送祁小姐出去。」

  祁知予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宋硯才回身看向沙發上的人,忍不住開口,

  「先生,給祁小姐準備的雨前龍井還沒上,怎麼不留她多坐一會兒?事情也可以再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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