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離姓裴的遠點,你惹不起
裴司晏指尖的鋼筆頓住,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眸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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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才淡聲開口:「她是已婚女子,深夜與其他異性獨處一室,傳出去只會惹來非議。」
他頓了頓,聲線里添了幾分波瀾,「她現在的處境,已經夠難了。」
宋硯聞言一怔,隨即瞭然地垂下眼,沒再多問。
祁知予走到雕花鐵門前,夜風裹著山霧吹過來,帶著幾分濕冷。
剛出鐵門,斜里忽然晃過來幾道人影,酒氣混著男士香水味撲面而來。
中間的黃頭髮公子哥眯著眼上下打量她,語氣輕佻:「喲,一個人啊?剛從裡面出來?」
「哪個房間的,陪哥幾個喝兩杯?」說著就伸手想去碰她的胳膊。
祁知予側身躲開,眼神冷了下來,語氣不帶半分溫度:「放尊重點。」
「尊重?」幾人鬨笑起來,另一個人吹了聲口哨,「在這地方裝什麼清高……」
祁知予往後退的瞬間,眼角餘光猝不及防撞進路邊那輛黑色邁巴赫的車窗里。
車就停在離她不過十幾米的樹影下,車窗降了一大半,時澤聿指尖夾著燃了一半的煙。
他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眉眼浸在夜色里,直直看著她被人圍堵的方向,像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熱鬧。
祁知予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人針狠狠扎了一下。
原來他沒走。
原來他就停在這裡,看著她被陌生人出言調戲,看著她窘迫躲閃,卻依舊冷眼旁觀。
兩年婚姻,他連半分路人的善意都不肯給她。
她晃神的這一秒,那黃頭髮的男人見她往後退,反而笑得更放肆,伸手就來抓她的手腕:「裝什麼呢?跟哥哥們走,少不了你的好處……」
祁知予回過神,退著往後躲。
那人的手指還沒碰到她的皮膚,祁知予只覺得手腕驟然一緊,一股蠻力猛地將她往後一扯。
她踉蹌著撞進一個帶著雪松冷香和菸草味的懷裡,下一秒又被人毫不留情地推開。
力道大得她手腕骨都發疼,踉蹌著退了兩步才站穩。
低頭就看見白皙的手腕上已經紅了一圈指印,刺得人眼疼。
時澤聿站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背對著她,黑色的襯衫襯得肩線冷硬凌厲。
他抬眼掃過面前幾個醉醺醺的男人,聲音陰沉,「滾。」
明明語氣沒什麼起伏,可那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壓迫感壓下來,那幾個人看清他的臉,瞬間酒都醒了大半。
對視一眼,連句狠話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轉身就走。
晚風卷著山霧掠過山道,樹影在兩人身上投下晃動的碎影。
時澤聿垂眸看向祁知予泛紅的手腕,語氣沒半分溫度,「離姓裴的遠點,他不是什麼善茬,你惹不起。」
話裡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提醒,卻隱隱藏著幾分慍怒。
祁知予垂著眼將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圈刺目的紅痕。
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應聲:「多謝時爺提醒,我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時澤聿往前逼近半步,陰影將她整個人籠住,語氣里壓著明顯的火氣:「祁知予,你就非得是這個態度?就不能好好溝通?」
「好好溝通?」祁知予抬眸看向他。
路燈的光落進她眼底,卻照不出暖意,「時澤聿,我跟你好好說話的時候,你聽過嗎?」
她往前半步,不躲不閃,直直迎上他沉冷的目光。
「孟津偷走我奶奶的遺物送去拍賣,人證物證擺在眼前,你第一反應不是問責,是讓我別追究。」
「在你眼裡,我的念想、我的底線,都抵不過她一句撒嬌。」
「結婚兩周年,我連夜飛回來想給你驚喜,撞見的是你牽著她往我們婚房走。」
「兩年婚姻,你連敷衍的解釋都不肯給我一句,現在反倒來跟我說好好溝通?」
時澤聿被她堵得喉間一滯,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就這麼在意?
見他沉默,祁知予反倒笑了笑,只剩一片荒涼:「時澤聿,你不是沒法溝通,你只是懶得跟我溝通。」
「反正我永遠會忍,永遠會等,永遠會站在原地等你回頭看一眼。」
「但我現在不想等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時澤聿眸色驟變。
他伸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將人抵在冰冷的車身上。
車身被撞出一聲悶響,祁知予疼得悶哼一聲,卻咬著唇不肯示弱,依舊抬著眼直直看他。
「不想等了?那你想幹什麼?」時澤聿的聲音壓得極低。
「想離婚」三個字已經衝到了舌尖,祁知予喉結滾了滾,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說出來又有什麼用?
空口白牙的一句話,在他聽來,不過又是她爭風吃醋的手段,是鬧脾氣的要挾,是博取他注意力的新把戲。
他只會覺得她故技重施,覺得她折騰來折騰去,終究還是離不開時家、離不開他。
何必呢?
等他收到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白紙黑字落在眼前,他自然會明白。
想來他只會覺得如釋重負,巴不得立刻簽下名字,好名正言順地把孟津接進來,成全他的心上人。
到那時,她自然能幹乾淨淨脫身,又何苦現在在這裡,跟他做這些無謂的爭辯。
祁知予別開臉,避開他咄咄逼人的視線,「沒什麼。時爺想多了。」
她抬手去掰他攥著自己手腕的手指,指尖冰涼,「鬆手吧,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時澤聿眉頭擰緊,非但沒鬆手,反倒又收緊了幾分,「祁知予,你要跟我鬧到什麼時候?」
「我沒鬧。」祁知予抬眸,眼底一片平靜。
「時爺日理萬機,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孟小姐還在車裡等著你,別讓她等急了。」
時澤聿冷嗤一聲,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刻薄,「行,那我就看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祁知予沒接話,只是默默揉了揉手腕上的紅痕,繞開他走向自己的車。
她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隨後發動車子,調轉車頭從黑色邁巴赫旁駛過,全程沒有往旁邊看一眼。
山風卷著霧,前路漫漫,她卻忽然覺得輕鬆了許多。
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深夜。
祁知予換了鞋,從抽屜里拿出那份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
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穩穩簽下自己的名字。
另一邊,時澤聿坐回車裡時,臉色依舊難看。
副駕駛上的孟津小心翼翼覷著他的神色,指尖揪著裙擺,柔聲問:「小叔,小嬸嬸她……沒生氣吧?」
「都怪我不好,要是我不鬧著要項鍊,也不會惹出這麼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