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模狗樣的斯文皮相


  時澤聿沒說話,只是煩躁地鬆了松領帶。

  腦子裡反覆閃過祁知予剛才的眼神,平靜疏離,像看一個陌生人。

  從前她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是藏不住的光,像盛著星星。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光好像一點點滅了。

  「跟你沒關係。」他沉聲開口,發動了車子,「項鍊的事我會處理,你別管了。」

  孟津咬了咬唇,乖乖應了聲「好」,心裡卻鬆了口氣。

  只要小叔還護著她,祁知予再鬧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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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時澤聿心裡卻遠沒有表面這麼平靜。

  祁知予那句「不想等了」像根刺,扎在他心口不上不下。

  可轉瞬又平復下來,他篤定祁知予愛他,愛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會所頂層的落地窗前,裴司晏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雪茄,墨藍色的眸子垂落,周身氣壓又沉了幾分。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宋硯躬身站在幾步外。

  裴司晏沒回頭,冷白的指尖碾過雪茄菸身,「剛才門口那幾個人,查清楚身份。」

  他頓了頓,語氣里沒半分溫度,「請上來,我好好招待。」

  宋硯心裡一凜,立刻垂首應聲:「是,我這就安排。」

  那幾個浪蕩公子哥平日裡仗著家裡有幾分權勢橫行慣了,這次踢到鐵板,怕是脫層皮都難收場。

  裴司晏又緩緩開口,視線依舊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另外安排一下,明早去拜訪陳老。」

  「是。」

  —

  祁知予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深夜。

  她換了鞋,從抽屜里拿出那份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

  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穩穩簽下自己的名字。

  隨即又重新將協議裝進文件袋。

  抬眼瞥見日曆上圈出的日期,下周二,時澤聿的生日。

  往年這個時候,她早半個月就開始籌備,訂私廚、挑禮物、親手布置生日宴。

  可現在早已沒了張羅的心思,沒有她安排,時澤聿的生日也會照舊。

  費力不討好的事她不想做了,只想把那份特殊的生日禮物送到就好。

  第二天清晨,祁知予是被手機簡訊提示音吵醒的。

  她摸過手機,眯著眼點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祁小姐您好,關於紫水晶項鍊的事宜已有進展,請您今早到半山會所一趟。】

  祁知予瞬間清醒了大半,坐起身盯著簡訊看了兩遍。

  她本以為還要再等幾天,沒想到消息來得這麼快。

  祁知予驅車前往會所。

  昨夜的安保還認得她,核對過信息便側身放行。

  引她進去的是個面生的服務生,一路沉默著將她領到二樓靠里的包間,躬身道:「祁小姐,您先稍坐,白總馬上就到。」

  「有勞。」祁知予微微頷首,推門走了進去。

  包間比昨夜那間小了許多,陳設卻依舊考究,落地窗簾拉得嚴實。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檀香,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菸草氣,莫名讓人覺得壓抑。

  她沒坐,只站在茶几旁打量著四周,指尖輕輕蜷了蜷。

  項鍊的事裴司晏昨夜說會查清,今早卻換了個「白總」來對接,事出反常,由不得她不多留個心眼。

  沒等兩分鐘,服務生端著杯鮮榨橙汁進來,「祁小姐,您先喝杯果汁稍等,白總正在處理點事,很快就到。」

  「謝謝。」祁知予瞥了眼那杯橙汁,點頭道謝。

  又過了約莫五分鐘,包間門被推開,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一身淺灰色西裝,身形偏瘦,看著文質彬彬。

  「祁小姐,久等了。」男人走過來,伸手做出握手的姿勢,臉上掛著斯文的笑,「我是白明軒,你叫我白總就行。」

  祁知予沒伸手,只微微頷首,「白總。不知項鍊的事,目前查到哪一步了?」

  白明軒也不尷尬,收回手自顧自坐到沙發上,抬手鬆了松領帶,慢悠悠道:「祁小姐倒是個急性子。項鍊嘛,現在就在我手裡。祁小姐想要拿回去,也不是不行……」

  他抬眼,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答應我一個要求,做到了,項鍊立刻就是你的。」

  祁知予心裡的警惕又重了幾分,站在原地沒動,聲線平靜:「白總不如先說說條件。能不能做到,我聽完再答覆。」

  「爽快。」白明軒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敲著沙發扶手。

  「說出來也簡單。我這人素來喜歡演戲,戲癮重,只是沒機會進娛樂圈玩一玩。」

  他目光黏在祁知予臉上,語氣里的輕佻漸漸藏不住:「祁小姐這驚為天人的容顏,竟是比娛樂圈公認的美女還要驚艷幾分。」

  「不知祁小姐可否滿足我一個小願望,陪我搭一場戲?」

  祁知予語氣冷了幾分:「白總說笑了。我不是演員,不會演戲,恐怕滿足不了你的戲癮。」

  「項鍊的事如果需要協商,我們就談正事;若是白總只想開玩笑,那我就不奉陪了。」

  她說著就轉身要走。

  「別急啊祁小姐。」白明軒卻忽然笑出了聲,那笑聲陰惻惻的。

  「這戲簡單得很,就算祁小姐不是演員,也能輕鬆駕馭。」

  祁知予腳步頓住,緩緩回過頭,眼神冷了下來:「什麼戲?」

  白明軒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貪婪地從她眉眼掃到腰肢,纏得人渾身不舒服。

  他嘴角勾起一抹下流的笑,語氣慢悠悠的,每個字都帶著齷齪的意味:「床戲。」

  祁知予看著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臉,抱著胳膊站在原地,「鬧了半天,你們男人腦子裡就只剩這麼點下半身的事了?」

  「怎麼,離了那點事就活不了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睨著沙發上的白明軒,「一副人模狗樣的斯文皮相,裝了一肚子男盜女娼。」

  白明軒臉上的笑猛地僵住,沒料到她敢這麼直接地懟回來。

  他臉色一沉,扶了扶眼鏡,語氣也冷了下來:「祁小姐,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你想要回項鍊,我給你機會,咱們各取所需罷了。」

  祁知予沉思了片刻,放緩了聲音,「白總說得有道理,各取所需,那我也有一個要求。」

  「我和白總能有緣分在這裡遇見,不知是哪位好心人搭的線,能讓我有這個機會和榮幸能拿回項鍊?」

  「等我拿回項鍊,也好和人家道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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