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自己挑件首飾,他來結帳


  聽到那道沉鬱的聲音,祁知予微微一愣。

  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可腰間的力道那樣真實,連帶著他滾燙的呼吸,連念她名字時的微啞都那樣清晰。

  心底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泛起細碎的漣漪,可轉瞬又被清醒的涼意覆蓋。

  有什麼用呢?

  不過是酒後的胡話罷了。

  等明天醒了酒,他照樣是那個護著孟津、對她冷眼相待的時澤聿。

  照樣會覺得她的所有情緒都是爭風吃醋,都是別有用心。

  她不說話,也不再掙扎,就那樣僵著身子任由他抱著。

  左手的痛感一陣陣襲來,提醒著她白天發生的一切,提醒著她這兩年的委屈與難堪。

  身後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時澤聿該是睡著了。

  可手臂卻依舊箍著她的腰,沒有半分放鬆。

  祁知予睜著眼望著窗外的月色,實在睡不著。

  後半夜實在熬不住,才伴著手上鈍鈍的痛感,迷迷糊糊眯了一會兒。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時澤聿在微微的頭疼下醒來。

  睜眼的瞬間,鼻尖縈繞著祁知予髮絲的香味。

  他愣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麼。

  他抱著祁知予。

  就這樣從背後抱著她,睡了一整夜。

  腦子「嗡」的一聲,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湧上來。

  他想鬆手,可指尖剛動了動,懷裡的人就輕輕顫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

  其實祁知予醒得比他早,只是一直沒動。

  此刻感覺到身後人的僵硬,她才平靜開口,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醒了?可以放開了嗎?」

  時澤聿渾身一僵,摟著她腰的手臂猛地鬆開,像是被燙到一般往後撤了撤。

  宿醉的頭疼還在陣陣發沉,可腦子裡卻異常清晰。

  他昨晚確實抱著祁知予睡了一整夜。

  這一夜竟睡得格外安穩,往後能如此也挺好,至少他能睡個安穩覺。

  他喉結不自覺滾了滾,鬼使神差地開口,「往後我會早點進屋睡覺,不會打擾你休息。」

  祁知予聞言愣了愣,緩緩轉過身看向他,眼裡滿是茫然。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幾點進屋睡覺,跟她有什麼關係?

  離婚協議一簽,過了今晚,兩人橋歸橋路歸路。

  別說同屋睡覺,怕是連見面的機會都不會有。

  她壓下心頭那點荒謬的感覺,垂下眼掩去情緒,沒接話。

  隨即已經掀開被子下了床,徑直往浴室走,半點要和他繼續聊的意思都沒有。

  浴室里,祁知予對著鏡子緩緩舒了口氣。

  剛才那一瞬間,她竟有片刻的晃神,差點以為他是在示好。

  真是瘋了。

  她捧起冷水拍了拍臉,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通通壓下去。

  等洗漱完換衣服時,她盯著左手厚厚的繃帶皺了皺眉。

  今天是時澤聿的生日宴,來的都是時家的親戚和他的朋友,看到她這隻手,少不得要追根問底。

  她懶得一遍遍解釋,更懶得應付那些假意的關心。

  翻了翻衣櫃,挑了件菸灰色的長款真絲外套。

  袖子寬鬆又長,垂下來剛好能遮住大半繃帶,只露出一點指尖,不仔細看也發現不了。

  收拾妥當下樓時,謝蘭因正坐在客廳看雜誌。

  看見她下來立刻眼睛一亮,招了招手:「知予,快過來。」

  祁知予走過去,輕聲喚了句:「媽。」

  「正好,陪我出去逛趟街。」謝蘭因放下雜誌起身來拉她。

  「我瞅著過兩天降溫,想挑幾身秋裝,還有幾款新到的珠寶樣式不錯,你幫我參考參考。」

  祁知予點頭應下。

  離婚以後便很難能見到婆婆了,現在能多陪一陪也好。

  車子開到了市中心的高端商場。

  謝蘭因熟門熟路地領著她進了常去的高定女裝店。

  說是讓她幫忙參考,可謝蘭因拿起衣服總先往她身上比,嘴裡還念叨著:「這件杏色的襯你膚色,生日宴穿正好,溫柔又大氣。」

  「還有這條絲絨裙,你腰身細,穿了肯定好看。」

  「澤聿那小子眼光高,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看他還敢不敢冷著張臉。」

  祁知予聽著,只淡淡笑了笑,沒接話。

  打扮得再好看又有什麼用呢?

  心不在的人,就算穿得再驚艷,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更何況,今天過後,他們就沒關係了。

  謝蘭因挑了好幾身塞給她,非要她去試。

  祁知予拗不過,只好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就聽見斜對面的珠寶區傳來熟悉的嬌軟聲音。

  「小叔說了,我挑中的這款鑽石手鍊,他會買單,就當是給我的生日禮物。」

  祁知予腳步一頓,抬眼望去。

  珠寶櫃檯前,孟津正拿著一條滿鑽手鍊對著鏡子比劃,身邊跟著兩個店員,正滿臉堆笑地奉承著。

  看見謝蘭因和祁知予站在不遠處,孟津臉上的笑意更盛,故意晃了晃手上的手鍊,款款走了過來。

  「伯母,小嬸嬸,你們也來逛街呀?」她甜甜地打招呼,眼神卻往祁知予身上瞟,帶著點藏不住的得意。

  「真巧,小叔說我生日快到了,讓我自己挑件首飾,他來結帳。」

  謝蘭因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語氣不冷不熱:「哦?你生日不是還有三個月嗎?」

  孟津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軟著聲音道:「小叔疼我嘛,說提前送也一樣。」

  她說著,目光又落在祁知予身上,故作關切:「小嬸嬸,你手上的傷好些了嗎?昨天聽說你手受傷了,我還擔心了好久呢。」

  祁知予抬了抬眼皮,語氣寡淡:「勞你費心,死不了。」

  一句話堵得孟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天接不上話。

  謝蘭因在一旁聽得心裡舒坦,拉過祁知予的手,轉頭對店員道:「把你們店裡最新到的那條鑽石項鍊拿出來,給我兒媳婦試試。」

  店員眼睛一亮,連忙應聲:「好的夫人,您稍等!」

  孟津看著那條價值不菲的藍鑽項鍊,眼睛都直了。

  那可是鎮店之寶,她纏了時澤聿好幾次,時澤聿都嫌太張揚沒答應。

  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開口:「伯母,那條項鍊好貴的……小嬸嬸平日裡也不怎麼戴首飾,會不會太浪費了?」

  謝蘭因淡淡瞥了她一眼,「我給我兒媳婦買首飾,有什麼浪費的?」

  「你手裡那條我看著也不錯,拿過來,我一起送給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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