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打你怎麼了?打你還要挑日子?
孟津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指尖死死攥著那條滿鑽手鍊。
她怎麼也想不通,從前謝蘭因看在她是旁支孤女、又得時澤聿照拂的份上,向來對她和顏悅色。
首飾、衣裙從沒少過她一份,旁人見了都要夸一句時家主母心善,待她如親眷。
可如今,謝蘭因竟為了祁知予這個外人,當眾打她的臉,連半點體面都不肯留。
偏偏謝蘭因是時家主母,是實打實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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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正面頂撞。
只能咬著下唇,眼眶紅了一圈,聲音帶著點哀求:「伯母……這是小叔特意答應送我的,說是提前給我慶生……」
「他答應你的,回頭讓他再給你挑別的。」謝蘭因語氣平平,沒半分轉圜的餘地。
轉頭示意店員,「這條手鍊包起來,連同那條藍鑽項鍊,一起記我帳上。」
店員哪敢得罪,連忙應聲上前,小心翼翼地去取孟津手裡的手鍊。
孟津指尖僵著,雖萬般不情願,卻又不敢不松,只能眼睜睜看著手鍊被拿走。
祁知予在一旁看著,心裡沒什麼波瀾。
只淡淡開口:「媽,真不用這麼麻煩,我首飾夠戴。」
「女孩子家的首飾,哪有夠的道理。」謝蘭因拍了拍她的手,又若有似無地睨了孟津一眼。
「咱們自己買的,戴得踏實,也戴得體面。」
孟津聽得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後勉強扯出個笑,說自己約了朋友先失陪,幾乎是落荒而逃。
裝好首飾,謝蘭因拉著祁知予又挑了兩身衣服,才心滿意足地回老宅。
路上還不斷念叨,讓她別把孟津的事放在心上,時家的少夫人,該有的底氣就得有。
祁知予聽著,鼻尖微微發酸,嘴上一一應著,心裡卻清楚,婆婆的這份心意,她怕是要辜負了。
回到老宅,隔著雕花鐵門都能聽見客廳里傳來的喧鬧聲。
時澤聿的朋友到了七七八八,相熟的親戚也坐了半廳。
謝蘭因拉著她的手往裡走,一路笑著和親戚點頭示意。
見人少了才放低聲音開口,「前面人多嘈雜,你要是嫌煩,就去後院躺會兒,休息一會兒。」
祁知予心裡一暖,輕輕點頭:「好,謝謝媽。」
她順著側廊往後花園走,找了個僻靜角落的藤編躺椅坐下。
寬鬆的外套往手上攏了攏,遮住厚厚的繃帶,閉目養神。
可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份離婚協議。
正出神,一陣細碎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停在了躺椅邊。
「小嬸嬸倒是會躲清閒,前面一屋子的客人,你倒好,一個人躲在這兒享清福。」
祁知予眼皮都沒掀,淡淡吐出一個字:「滾。」
孟津非但沒走,反而往前湊了半步。
俯身盯著她藏在衣袖裡的左手,語氣輕佻又刻薄:「怎麼,手傷了見不得人?」
「我就說,跟我搶東西的人,從來都沒好下場。」
祁知予緩緩睜開眼,眸色冷下來,「偷東西、設局害人,你倒是很有優越感。」
「偷又怎麼樣?害你又怎麼樣?」孟津嗤笑一聲,仰著下巴,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小叔還不是護著我?罰我回家反省兩天,轉頭就送鑽石手鍊賠罪。」
「而你呢?嫁進來兩年,買件首飾還要靠婆婆掏錢,說出去都丟時家的人。」
她頓了頓,又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還有你奶奶那條破項鍊,要不是半路殺出個裴司晏,早就是我的了。」
「你別說,那老東西留下的破爛,還真是個寶貝。」
「你再說一遍。」
祁知予猛地坐起身,黑沉沉的眸子死死釘在孟津臉上,眼底翻湧著寒意。
左手因動作幅度過大牽扯到傷口,尖銳的痛感順著指尖竄上來。
孟津被她的眼神嚇得縮了一下,可一想到時澤聿就在前院。
瞬間又壯了膽子,梗著脖子拔高聲音:「我說那個老東西留給你……」
「啪——」
清脆的巴掌聲驟然炸開,孟津被打得偏過頭。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祁知予,聲音變了調:「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打你還要挑日子?」祁知予收回手,右手有些微微發麻。
冷冷睨著捂著臉的孟津,語氣陰沉,「怎麼,很意外?」
「從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看在時家的面子上,給你留幾分做人的體面。」
「你倒好,偷完東西還敢上門挑釁,真當我是沒脾氣的軟柿子?」
孟津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又氣又恨地大叫:「祁知予!你竟敢打我!小叔知道了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祁知予低笑出聲,笑意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你倒是說說,你打算怎麼跟他告狀?」
「告我打了你這個嘴賤的東西?還是告我戳穿了你偷雞摸狗的爛事?」
她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旁支抱回來的養女,給你一口飽飯吃,你就真把自己當金枝玉葉了?」
「演戲演成全網笑話,做人做成全網笑柄,除了會抱著男人胳膊發嗲賣慘,你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本事?
孟津氣得渾身發抖,徹底沒了理智,尖叫著揚手就朝祁知予臉上抓去:「我撕爛你的嘴!」
祁知予側身輕鬆躲開,反手又是一巴掌,清脆的響聲比剛才更重。
祁知予收回手,一字一頓砸向孟津:「孟津,我給你最後一次警告。以後在我面前,最好夾著尾巴做人,少來我跟前搬弄是非、口出惡言。」
「再讓我看見你在我面前張牙舞爪,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儘管去時澤聿跟前哭訴求饒,看看他能不能次次都把你護得滴水不漏。」
孟津捂著火辣辣的兩頰,兩巴掌打得她耳膜嗡嗡作響,眼淚混著怨毒在眼眶裡打轉。
餘光掃見身後齊腰深的景觀水池,踉蹌著往前撲了半步。
借著身體的遮擋,雙手攢足了力氣,狠狠推在祁知予的肩膀上。
祁知予左手受傷本就重心不穩,全靠右腿撐著力道。
沒料到孟津竟會當眾下黑手,肩膀上傳來一股蠻力,身子瞬間往後仰去。
「撲通——」
冰冷的池水瞬間將她吞沒,深秋的水帶著入骨的寒意,順著衣領、袖口鑽進去。
最疼的是左手,繃帶被池水徹底浸透,冷水泡著傷口,尖銳的刺痛順著指尖往骨頭縫裡鑽。
她咬著牙想撐著池壁爬上去,可單手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指尖一滑便又跌回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