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祁知予,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呢?
「手放上來。」
男人開口,聲音很低,透過口罩傳出來,帶著點微啞的質感。
祁知予依言將左手輕輕放在診療台上,指尖微微蜷了蜷。
裴司晏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眸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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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拆繃帶,可能有點疼,忍一下。」他低聲叮囑,語氣沒什麼起伏。
祁知予「嗯」了一聲,別開臉不敢看。
鑷子尖端挑起繃帶邊緣,慢慢往下剝離。
「傷口感染了,要先清創。」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消毒水碰到創面的瞬間,祁知予還是沒忍住,悶哼了一聲,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涌滿了眼眶。
她偏過頭,把臉埋進臂彎里。
裴司晏手上的動作沒停,卻刻意放輕了力道。
他垂著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聲音低沉地開口:「夾傷多久了?」
「昨天上午。」祁知予悶聲答。
「昨天受的傷,今天泡冷水?」他語氣聽不出情緒,卻莫名讓人覺得有點像在訓人。
祁知予抿了抿唇,沒解釋。
總不能說被人推下水池的,說出來倒像在賣慘。
見她不說話,裴司晏也沒再追問。
何嶼拿著繳費單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祁知予把臉埋在臂彎里。
露在外面的耳尖泛著紅,顯然是疼狠了。
他幾步走過去拉了把椅子坐下,故意扯著輕鬆的語調開口,
「我剛過來的時候看見路口有家新開的糖水鋪,等會兒處理完傷口,我帶你去嘗嘗?」
「聽說他家的桃膠燉奶做得一絕。」
祁知予聽見他的聲音,緩了緩呼吸才抬起頭。
眼尾還泛著紅,鼻尖沾著點涼意,聲音帶著剛忍過疼的發顫,「你倒還有心思惦記吃的。」
「那不然呢?總不能陪著你一塊兒愁眉苦臉吧。」
話說到一半,他收了笑,沉聲道,「等會兒處理完,我直接送你回公寓,別回時家了。那地方烏煙瘴氣的,回去也糟心。」
祁知予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行。」
何嶼本來壓著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往前湊了湊,壓著脾氣追問:「你非要回去幹嘛?」
「祁知予,你能不能別這麼死心眼?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往火坑裡跳,自找苦吃嗎?」
他是真的氣,氣時澤聿眼瞎心盲,氣孟津陰狠毒辣,更氣祁知予明明受了委屈,還一股腦往南牆撞。
祁知予垂著眼,看著醫生指尖的鑷子動作,啞著嗓子開口:「離婚協議還沒給他。」
「我必須回去一趟,我不想再等了。」
話音剛落,旁邊「哐當」一聲。
桌上的碘伏瓶被帶倒,棕褐色的液體潑了半桌,順著桌沿滴落在地磚上,暈開一小片痕跡。
祁知予和何嶼齊齊回過頭,看向診療台後的醫生。
裴司晏身側的手指緊緊捏著,對門口候著的護士沉聲開口,「處理一下,重新拿一瓶碘伏過來。」
「是。」護士應聲,快步進來收拾。
何嶼愣了好半天才消化了「離婚協議」這四個字,又驚又喜。
壓著聲音追問:「你真想好了?真要離?祁家那邊……」
「想好了。」祁知予語氣很輕,卻字字篤定,「兩年了,該有個了斷。」
「祁家那邊我會去說,大不了以後我自己扛,總不能把後半輩子都搭進去。」
何嶼看著她滿臉堅定,心裡又佩服又心疼,重重地點頭:「行,你想清楚就行。」
「等會兒我陪你進去,他要是敢為難你,我替你撐著。」
「不用,」祁知予輕輕搖頭,「私事,我自己解決就好。」
旁邊一直沒出聲的裴司晏,這時忽然淡淡開口,聲音隔著口罩顯得有些模糊,
「傷口三天內不能碰水,每天按時換藥,飲食忌辛辣。」
「要是出現發熱、紅腫加劇,立刻來醫院複診。」
「謝謝醫生。」祁知予乖乖應聲。
從醫院離開後,何嶼載著她去就近的商場,買了套衣服換上,才把她送往時家老宅。
途中,祁知予沉思了片刻,「送到路口就行,我自己進去。」
何嶼眉頭一下就擰了起來:「都到這兒了,我陪你進去。」
「何家和時氏有三個合作項目在跟進。」祁知予抬眸看他,眼底帶著點歉意。
「今天過去本就是攤牌的,鬧開了臉上都不好看,沒必要把你和何家卷進來。」
她話說得通透,何嶼噎了一下。
他知道祁知予性子向來隱忍,不願欠人情,更不願連累旁人。
沉默了幾秒,他只能妥協:「行,我不進去,我在門口等你。」
祁知予點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剛走進前廳,喧鬧的說話聲便撲面而來。
客廳中央的茶几上擺著只紫檀木盒,孟津站在旁邊,手裡托著枚鉑金鑲鑽的袖扣。
眉眼間全是得意:「這是我托人從國外定製的,上面刻了小叔名字的縮寫,全世界就這一對。小叔平時出席正式場合剛好能戴。」
周圍坐著的親戚朋友紛紛附和,夸孟津有心,說時澤聿沒白疼她。
時澤聿坐在主位的沙發上,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煙,神情淡淡的。
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只是在瞥見門口那道纖細身影時,黑眸驟然一沉。
孟津側身看見她時,聲音故意拔高了幾分,「小嬸嬸,你可算回來了。剛才找了你好半天,還以為你去哪了呢,沒凍著吧?」
「我剛給小叔送完生日禮物,也不知道小嬸嬸給小叔準備了什麼,快拿出來給大家一起看看吧。」
說完,孟津抿著唇偷笑,她篤定祁知予今天鬧了這麼一出,根本沒心思準備什麼像樣的禮物。
她給小叔準備的禮物如此貴重,祁知予卻什麼都拿不出來,待會兒祁知予肯定下不來台。
聽著孟津的催促,祁知予神色未變,徑直走到側邊的單人沙發旁坐下。
沒接孟津的話,也沒看主位上的人,垂著眼像是在走神。
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反倒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孟津臉上的笑意僵了僵。
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一道冷硬的聲音打斷了。
「夠了。」
時澤聿開口,視線直直鎖在祁知予身上。
指尖碾了碾煙身,緩緩開口,「祁知予,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