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時澤聿從來沒有討厭過她


  時澤聿開口,帶著一股壓抑的冷意。

  祁知予沒抬頭,也沒回答,只是又重複了一遍:「麻煩讓一下。」

  「祁知予。」時澤聿的聲音沉了幾分,「我問你,誰打的。」

  

  祁知予終於抬起了頭。

  她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時爺問這個幹什麼?」

  「難不成,還想替我出頭?」

  她頓了頓,眼神里沒有絲毫期待,只有一片荒蕪的平靜。

  「不必了。這是我祁家的事,跟時爺沒關係。」

  跟他沒關係。

  又是這句話。

  時澤聿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往前一步,逼近了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撲面而來,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祁知予下意識地想後退,可身後就是牆壁,退無可退。

  她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迎上他的目光。

  「跟我沒關係?」時澤聿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危險的氣息。

  「祁知予,你別忘了,你現在還是時太太。」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祁知予愣了一下,笑容裡帶著說不出的諷刺:「時太太?」

  「時爺不是最討厭我這個時太太嗎?」

  「當初我被人綁架,你覺得是我自導自演。現在我被人打了,時爺又要替我出頭?」

  她搖了搖頭,眼神冰冷,「時澤聿,你不覺得自己很矛盾嗎?」

  「綁架的事……」時澤聿喉結滾了滾,剛想開口。

  「過去了。」祁知予打斷他,語氣平淡,「我不想再提了。」

  她不想再回憶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不想再想起他那句「自導自演」有多傷人。

  都過去了。

  她已經不恨了,也不怨了。

  只是不愛了而已。

  時澤聿看著她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語氣有些生硬:「先跟我回去。」

  「我還有事,就不勞時爺費心了。」

  她還要去找律師,諮詢祁氏股份的事。

  她還有太多事要做,沒時間跟他在這裡耗著。

  「你能有什麼事?」時澤聿皺了皺眉。

  「你一個人,能查到什麼?」

  「祁峰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手段比你想的多得多。你以為憑你一句話,他就會乖乖把帳給你查?」

  祁知予抬眸看他,眼神平靜:「他不給,我就走法律程序。」

  「法律程序?」時澤聿扯了扯唇角,冷笑出聲。

  「祁知予,你是不是忘了,在白港城,打官司也要看是誰的地盤。」

  「祁峰要是不想讓你查,你連門都進不去。」

  這話雖然難聽,卻是事實。

  白港城是時家的天下,祁峰經營祁氏這麼多年,人脈關係盤根錯節。

  她一個人,想跟他斗,太難了。

  祁知予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那是我的事。」她迎上時澤聿的目光,不卑不亢,「不勞時爺操心。」

  「現在,麻煩你讓一下。」

  時澤聿看著她,黑眸沉沉的,藏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他怕她真的什麼都自己扛,她怎麼扛得住?

  「我幫你。」

  這三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完以後,時澤聿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竟然主動提出了幫她?

  祁知予也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怔怔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時澤聿別開視線,語氣有些不自然:「我說,我幫你查祁氏的帳。」

  「有我在,祁峰不敢不給。」

  祁知予回過神來,冷冷應聲,「不用了。」

  她不想再欠他的人情。

  欠得越多,就越難抽身。

  更何況,他幫她,未必是真心的。

  說不定只是覺得她丟了時家的臉,想趕緊把事情擺平而已。

  「祁知予!」時澤聿的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不耐,「你能不能別這麼倔?」

  「一個人硬撐著,有意思嗎?」

  祁知予看著他,忽然笑了,帶著說不出的苦澀:「我不硬撐著,又能怎麼樣呢?」

  「從前我以為嫁了你,就有了依靠。」

  「可後來才發現,我最大的風雨,都是你給的。」

  時澤聿整個人僵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說不出一個字。

  祁知予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沒有絲毫快意,只有一片麻木的疲憊。

  「時澤聿,讓開吧。」她的聲音軟了幾分,帶著一絲疲憊,「我真的還有事。」

  時澤聿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側過了身。

  祁知予沒有絲毫猶豫,低著頭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時澤聿忽然開口,「祁知予。」

  祁知予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不管你信不信,」時澤聿背對著她,聲音沉沉的,「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

  祁知予的指尖一緊。

  從來沒有討厭過她?

  那他那些年的冷淡和疏離,又算什麼呢?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有些話,說得太晚了。

  她已經不需要了。

  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時澤聿站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收緊。

  祁知予走出祁家,被外面的冷風一吹,後背傳來一陣冷意。

  剛才在時澤聿面前強裝的鎮定,在他離開視線的那一刻,瞬間崩塌。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臉上的巴掌印還在疼,可心裡更疼。

  時澤聿說,他從來沒有討厭過她。

  這句話,要是放在一年前,她大概會高興得睡不著覺。

  可現在,她只覺得可笑。

  不討厭,所以就能隨意冷落嗎?

  不討厭,所以就能在她被綁架的時候,說她自導自演嗎?

  不討厭,所以就能把所有的溫柔和偏愛,都給另一個女人嗎?

  祁知予深吸一口氣,把眼底的濕意逼了回去。

  不能再想了。

  想多了,只會讓自己更難受。

  剛準備要走,聽到身後時澤聿接電話的聲音。

  「嗯,我和她在一處。」

  「知道了,我帶著她一起回來。」

  祁知予意識到不對勁,隨即加快了腳步。

  可時澤聿硬生生把她叫停,「祁知予,爺爺讓我們回去。」

  祁知予心裡一怔。

  時澤聿的爺爺,時雲欽。

  她嫁進時家兩年,這位老爺子只存在於家人的口口相傳中。

  住在軍區大院,至今還沒退下來,平日裡連時澤聿想見一面都要提前報備。

  當初他們領證,時家那場家宴老爺子連面都沒露。

  這樣一位人物,怎麼會突然要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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