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碰他


  「發什麼呆?」時澤聿掛了電話,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還泛著紅印的臉頰上。

  「爺爺讓我們去一趟。」

  祁知予收回思緒,抬眸看他,「我還有事。」

  「祁知予。」時澤聿的聲音沉了幾分,「爺爺的脾氣你知道,他既然親自開了口,就不能不去。」

  祁知予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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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好。」

  次日一早,車子一路往城郊開。

  越走越偏,最後拐進了一條林蔭道。

  開到軍區大院外圍,車子被攔了下來。

  兩名哨兵上前,核驗了時澤聿的證件,才敬了個禮,「時少,首長有令,裡面不能開車進,請換乘軍車。」

  時澤聿「嗯」了一聲,推開車門下去。

  祁知予也跟著下了車。

  軍綠色的越野車在大院裡七拐八繞,開了將近十分鐘才停下。

  下車後,祁知予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環境,一個穿著作訓服的年輕軍官就快步走了過來。

  對著時澤聿敬了個禮:「時少,首長說了,您既然來了,就先去訓練場跟兄弟們練一天,活動活動筋骨。」

  時澤聿的臉色沉了下來:「什麼意思?」

  「首長的意思。」年輕軍官頓了頓,語氣一絲不苟。

  時澤聿:"……"

  他抿了抿唇,黑眸里閃過一絲無奈。

  爺爺這是故意的。

  明知道他今天是帶祁知予來的,偏偏把他支開,讓祁知予一個人等著。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祁知予,語氣放軟了些:「你先去接待室等我,我很快回來。」

  祁知予微微頷首,沒說話。

  時澤聿被那軍官帶走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她一眼。

  祁知予被另一個工作人員領到了接待室。

  說是接待室,其實就是一間簡單的平房,裡面擺著幾張舊沙發,一張茶几。

  「祁小姐,您先在這裡稍等,首長忙完了就會見您。」工作人員客氣地說了一句,轉身帶上門走了。

  祁知予在沙發上坐下。

  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

  中午有人送了一份盒飯過來,兩素一葷,米飯很硬,菜也寡淡無味。

  祁知予沒什麼胃口,只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下午,窗外的訓練聲一直沒停過。

  她偶爾走到窗邊看一眼,能看到遠處的訓練場上。

  時澤聿穿著作訓服,跟著一群士兵一起跑圈、做伏地挺身、爬障礙。

  他平日裡養尊處優,哪裡受過這種罪。

  可祁知予看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受不受罪,跟她有什麼關係。

  天漸漸黑了。

  接待室里的燈被人打開了,昏黃的燈光照著空蕩蕩的屋子,更顯得冷清。

  祁知予坐在沙發上,手腳都有些發涼。

  她不知道時雲欽要晾她到什麼時候,也不知道這位老爺子突然要見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離婚的事?

  還是為了別的?

  正想著,門被推開了。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混著汗味和淡淡血腥氣的風灌了進來。

  時澤聿站在門口,一身作訓服被汗水浸得透濕。

  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垂著,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臉上蹭了好幾道血痕,左眉骨處破了道口子,血已經凝住了,變成暗褐色的痂。

  手臂也有傷。

  他扶著門框,喘得厲害。

  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澤聿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以為她會走。

  爺爺把他扣在訓練場整整一天,擺明了是故意晾著她。

  這種地方偏僻冷清,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她怎麼呆得住。

  可祁知予就這麼安安靜靜等了一整天,手邊放著那份幾乎沒動過的盒飯。

  燈光昏黃,落在她側臉上,襯得她臉色有些發白。

  時澤聿喉結滾了滾,喘著粗氣開口,聲音還有些不穩:「等了一天?」

  祁知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臉上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開,語氣平淡:「嗯。」

  就一個字。

  時澤聿心裡那點剛剛冒頭的暖意,瞬間又涼了半截。

  他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麼,側身走了進來。

  經過柜子的時候,順手拉開櫃門,從裡面翻出一個軍綠色的醫藥箱,拎著走到沙發邊坐下。

  伸手去拿碘伏,手抬到半空中,止不住地發抖。

  時澤聿皺了皺眉,換了只手,可另一隻手也在抖。

  不是疼的。

  是太久沒有過這種高強度的訓練了。

  他咬了咬牙,想強行穩住,可手抖得更厲害。

  棉棒戳在傷口邊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祁知予坐在旁邊,餘光一直沒離開過他。

  看著他笨拙又狼狽地跟自己的手較勁,眉頭越皺越緊。

  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按說他受不受罪,跟她有什麼關係。

  這是他爺爺罰他,又不是她害的。

  可看著他那副明明疼得要死、還硬撐著不肯吭聲的樣子,她到底還是沒忍住。

  祁知予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從他手裡拿過了碘伏和棉棒。

  「我來吧。」

  時澤聿猛地抬頭看她,有些錯愕。

  他以為她不會管他。

  畢竟她現在看他的眼神,都是疏離冷淡的樣子。

  「手伸過來。」祁知予沒看他,只是低著頭,把棉棒重新蘸了蘸碘伏,語氣淡淡的。

  時澤聿怔了兩秒,才乖乖把手臂遞了過去。

  動作笨拙得像個聽話的小學生。

  祁知予一隻手托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拿著棉棒,小心翼翼地清理傷口周圍的泥沙。

  她的動作很輕,棉棒擦過傷口邊緣的時候,還會下意識地放輕力道。

  時澤聿低頭看著她。

  她的鼻尖離他的手臂很近,呼吸的時候,溫熱的氣息灑在他皮膚上,痒痒的。

  他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結婚兩年,這是她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主動地碰他。

  以前她也不是沒有關心過他。

  他加班晚歸,她會溫一碗湯。

  他喝酒回來,她也會默默準備好醒酒茶。

  可那些關心,永遠都是隔著距離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驚擾了他。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實實在在地觸碰到他。

  時澤聿的喉結滾了滾,最後只憋出一句:「你……經常處理這種傷口?」

  祁知予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只應了一個字,「嗯」。

  她從小被打留下的傷口,都是她自己處理的。

  慢慢習慣了,也慢慢熟練了。

  「抬頭。」祁知予開口。

  時澤聿乖乖抬起頭。

  祁知予微微前傾身子,湊近了些。

  用乾淨的棉棒蘸了碘伏,去處理他眉骨上的傷口。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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