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離開了……他又該如何？
一瞬間，小院隨著女子清冷的聲音，漸漸靜了下來。
柳葉把陸行舟推到院中，清冷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嘴角噙著淺笑。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柳葉身上，只見之前那個頂著一頭雞窩頭，穿著破爛衣衫，時常見人就咧嘴傻笑的傻姑竟真的不傻了，不僅不傻了，竟用簡簡單單一首歌謠回擊了眾人嘲諷。
「這是傻姑？」
有人試探著問了句。
面前的女人身著紅色外套，兩個好看的麻花辮垂在肩頭，一張精緻的小臉明媚張揚，哪有半點傻姑咧嘴傻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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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沒有開口，倒是坐在輪椅上的陸行舟不冷不熱地介紹道。
「這是我陸行舟娶進門的妻子，柳葉。」
這句話含著幾分維護的妻子，甚至對眾人稱呼「傻姑」兩個字帶著絲絲不滿。
眾人臉上閃過尷尬，幾個稍年長一點的男子站了出來，打著圓場，「大家就是開個玩笑，行舟你也別往心裡去，之前大家還在擔心，你們這兩人日今後怎麼過，如今看來，倒也有了盼頭。」
「傻子空長好模樣，癱子躺抗不能……」
還有幾個孩童不明就裡，戲鬧著喊道，可歌謠還沒有喊完，就被各自的家長拉進懷中捂住了嘴。
有人尷尬一笑，轉而想起另外一件事，趁機轉移了話題。
「這柳老爹一天嫁二女，行舟這邊算是喜事一件，可徐家那邊昨晚可是狀況連連。」
「聽說昨晚入洞房，錦川那毛頭小子著急忙慌，在炕上也沒個輕重，把自己新娶的媳婦兒給弄出血來了，大半晚上去請了鬼先生，沒想到鬼先生一把脈，竟然把出了喜脈。」
「這麼說，柳梢這丫頭是肚子裡揣著種出嫁的啊？」
「可不是，也不知道這肚子裡揣著是不是徐家的種？」
「八成是，要不然今天還能安然無恙的辦酒席，昨晚就鬧開了，之前我去縣裡，經常看到兩人偷偷摸摸在一起。」
「可這錦川之前不是和傻姑訂的婚嗎？」
見到話題又扯到了柳葉身上，眾人默契地同時噤了聲。
原本以為柳梢和徐錦川的事隨著換親便就此了解，可柳葉沒有想到，兩人這麼快就出了狀況。
柳老爹為了省席面前，把兩個女兒出嫁放在了同一天，可這倒是苦了木樨村的各位相鄰，同一天既要給陸家隨禮，又要給徐家隨禮，很多人都打算先吃一家，再去吃另外一家。
可眼看到了晌午，可方仙梅這邊的席卻遲遲未開，陸家沒有開，徐家也沒有開！
……
臨近正午，金光沉墜在半空，地上的影子俏皮地縮在腳邊。
見到陸家這邊遲遲未開席，一部分人轉戰去了徐家那邊，另外一部分年齡略大一點的紛紛聚在一起玩起了葉子牌，還有幾個婦女紛紛拿這鞋墊繡了起來，嘴裡還不忘八卦著。
不管是姚玉梅還是方仙梅，兩人都清楚，就現在的情況誰先開席必然是吃虧的那一個！
如此的僵局一直持續到鬼先生來。
「不開席還等什麼呢？」
鬼先生走進院子黑著臉說了一句，而後直接去陸行舟住的柴房。
陸行舟坐在一旁的炕邊上，手上拿著一本書隨意地翻著，柳葉趴在愛桌上，手支撐著下巴靜靜看著外面。
她在想接下來該如何落棄，回肯定是回不去了，只能想辦法在這個人人缺衣少食的年代活下去，為此她難免有些悲催地想，二十一世紀短劇盛行，穿越當皇妃的，穿越帶系統的，還有閨蜜隔空塞物資的。
她倒好，穿成了個傻子不說，還既沒有物資也沒系統，還來到了只能靠工分分糧食的七零年代！
哪怕八零年代，她也能趕上了改革開放，大賺一筆。
柳葉只能說，她穿早了！
「今年是哪一年來著？」
柳葉突然抬頭看向了對面的男人。
陸行舟低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什麼，突然聽到柳葉問緩緩抬頭，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靜靜落在柳葉身上，低沉的嗓音在房間淡淡響起。
「1977年。」
柳葉眼眸驀地一亮。
1977年10月12日《人民日報》全文對外公布，標誌中斷11年的全國統一高考正式恢復！
也就是說，她可以通過參見高考離開木樨村，不等柳葉高興一會兒，轉而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如今她只能靠陸行舟的接觸才能活動自如，如果離開陸行舟，她是不是又會恢復到傻子狀態。
柳葉的目光落在對面男子身上，如果她離開了……他又該如何？
「咳咳！」
一聲輕咳將柳葉的思緒拉回，不等她反應，便見穿著長衫的鬼先生走了進來。
「鬼爺爺！」
陸行舟沒辦法起身，只能坐直身體恭敬地打了聲招呼。
鬼先生並不在意，而是示意柳葉伸出胳膊，雖然不知道對方幹什麼，但柳葉還是乖乖伸出胳膊放在了矮桌上，三根略先粗糙地手指搭在手腕處，繼而一道幽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聽說你不傻了？」
柳葉抬頭，就對上一雙入古井一般的眼眸。
不等她回答，搭在手腕處的三根手指突然移開，而後中指指根被對方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一瞬間，柳葉有種被捏住命脈的感覺，她下意識想要縮回手，可還是沉住了氣。
如此診脈的手法，柳葉從未見過。
她自問她脈象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可不想，對方捏著她中指的手指卻遲遲沒有移開。
因為鬼先生發了話，方仙梅這席不開也得開，開也得開，一瞬間外面熱熱鬧鬧地張羅了起來，廚房炊煙裊裊，瞬間原本安靜的院子瞬間吵嚷聲一片，可柴房卻靜的有些滲人。
許久後，鬼先生的手指終於從柳葉手上一開。
鬼先生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放在前大拇指和食指摩擦著，眼眸靜靜落在柳葉身上似是在沉思著什麼，
「鬼爺爺？」
一旁陸行舟開口叫了聲。
「沒事！」
鬼先生並未多說，只是多看了柳葉兩眼便出了門。
柳葉心口微微一沉，雖然鬼老頭什麼話都沒說，可她總覺得他應該是看出了什麼，她低眸看了眼自己的中指，又抬頭看向了門外。
「鬼爺爺一直穿的長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