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需要幹活


  陳子億還沒反應過來,便覺得後背汗毛直立,一股熟悉的恐懼感席捲全身。

  剛一扭頭,沙包大的拳頭直衝命門而來。

  等回過神時,他已經倒在了地上,挨了好幾拳。

  周時序壓在他身上,死死地揪著他的領口。

  「不是說快咽氣了嗎?裝病還敢出來?這次出來又要如何編排我妹妹?說!」

  陳子億連忙護住臉,嚇得邊哭邊搖頭:「我沒有啊!我只是出來玩玩,沒有想編排你妹妹啊!」

  「上次你打過我,我就不敢了,真不敢了!」

  「沒有最好!這次我就饒了你。我告訴你,我們剛從護國公府出來,我妹妹已經和那個滿口胡謅的馮良退了婚。」

  「你轉告馮良,倘若日後再敢出言不遜、造謠抹黑我妹妹,下一次我打得可就不只是他養的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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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清楚沒有!」

  陳子億眼前發黑,只胡亂點頭:「清楚了!聽清楚了!」

  周時序冷哼一聲,撒開了手。

  小廝們連忙圍上去,擦汗的擦汗,扶人的扶人。

  陳子億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連連後退。

  這下不止陳子億聽清楚了,圍觀的人群也聽清楚了。

  周時序上了馬車,還能聽車外眾人議論紛紛。

  他摸了摸自己還在狂跳的心,又抬頭看向笑吟吟的陸明昭,莫名有些奇異的感覺。

  這招……說不定還真管用。

  他今日當著眾人的面,揚言兩家退婚是因為馮良在外抹黑女方,這樣一來,既能為安安正名,也杜絕了護國公府往後想把過錯全都推給安安的可能,還解釋了他上次為何會動手。

  陸明昭笑眯眯開口:「怎麼樣?我沒害你吧?」

  周時序嘴硬:「可你昨晚還說不能用暴力解決問題,今兒個反而叫我打人,豈不是自相矛盾?」

  「武力的確不能解決問題,但如果用得巧,也可以派上用場。」

  「就比如方才,倘若你不說那些話,只動手,旁人只會覺得你暴躁、不可理喻。」

  「現在你說了那些話,日後哪怕整個京城都知道我們兩家退婚了,大家只會認為是護國公府的錯居多。」

  周時序糾結半天,還是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那麼一點點道理吧。」

  陸明昭滿意地點點頭:「這都是娘的經驗,你還有得學呢。」

  周時序撇過頭,嘴裡嘟嘟囔囔:「誰要學你!」

  馬車駛回侯府,柳慕秋先送婆母回了主院,才別了小叔往東院去。

  一進門,便見周時禮在院中提著水壺澆花,柳慕秋心中一暖。

  這門婚事,其實除了婆母的刁難,真是哪哪兒都令人滿意。

  丈夫一心待她,即使婆母往東院塞了兩個妾,丈夫也只歇在她房裡。

  平日只要一處理完公務,就一定會來陪她,或是侍弄花草,或是聊些家常。

  她也曾旁敲側擊過,得知當年公爹便是這麼對待婆母的,所以丈夫才能有樣學樣。

  只是不知道那些年到底發生了這麼,公爹才與婆母這般離心,至於遠走西北七年。

  「今日怎的這麼早就回來了?」柳慕秋淨了手、換了衣服,便款步並肩接過丈夫手中的水壺。

  「心裡想著安安的婚事,辦案也心不在焉,索性告了假、早些回來。」

  當然,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母親。

  自從確信母親回來了,他就總想再去瞧瞧母親,和她說會兒話。

  周時禮定了定神,問道:「護國公府可有為難你們?」

  他想好了,自己到底是侯府的大少爺,這些事總不能叫母親一個人扛著。

  母親雖聰慧,但到底消失了十四年,京城更不像村里那麼簡單。

  他今天前思後想,只覺得十分後悔沒有跟去。

  萬一母親被欺負了怎麼辦?

  一想到這種可能,他心裡就難受得緊。

  若護國公府實在不肯退婚,他就動用些手段……馮良的婚事,總不可能比馮家子孫的仕途還重要。

  柳慕秋笑著將今日護國公府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周時禮聽著聽著,眼神逐漸發亮。

  不愧是母親!

  是他小瞧母親了!

  當年母親離開時,他年紀還小,許多事情記不清了。

  但他永遠記得自己和弟弟受欺負時,母親總是第一時間擋在他們身前。

  村里小孩嘲笑他們爹不在身邊,一定是在外面有家、不要他們了。

  母親知道了,就帶著他們一一找過去。

  對方不開門,母親就站在門口罵到開門為止。

  最後母親總會成功得到對方父母的道歉,再得意地告訴兄弟倆:「瞧見沒,除了娘誰也不准欺負你們!」

  也正因如此,哪怕過去這麼多年,他只要一想到母親,心裡就總是安全、踏實的。

  如今即便不在村里了,母親卻沒變過。

  無論走到哪兒,母親總能保護好他們。

  「回來的路上,我想起夫君昨日的話,老夫人的確有些不同了。」柳慕秋輕輕靠在周時禮肩上。

  「老夫人若能一直這樣,真是一件好事。不過……」柳慕秋頓了頓,「二爺似乎不大習慣,一開口,總還是要說難聽的。」

  周時禮微微一頓。

  當年母親離開時弟弟只有兩歲,弟弟得到過母親的溫暖、毫無保留的愛,可卻幾乎什麼也不記得了。

  他相信,母親自有辦法能拉近和序兒、安安的距離。

  但他身為長子、也是眼下府里唯一知道母親真實情況的人,絕對不能坐視不理,把爛攤子交給母親一個人處理。

  他思索片刻:「今晚還是一起用膳吧,序兒那邊我去說,安安那……還是要你辛苦。」

  安安雖是他的妹妹,但相差五歲,又男女有別,很多時候他都沒辦法直接跟妹妹溝通。

  成親之前,他只能靠婆子來回傳遞消息,偶爾才見面問一問妹妹近況,漸漸便疏遠了。

  即便知道妹妹受那女人百般欺負,他也只能口頭警告對方消停些,再用物質補償妹妹。

  好在成親後,妻子和妹妹關係還不錯,他照看不到之處,都有妻子留心。

  兄妹三人中,安安是和母親最陌生的,只怕也是母親最牽掛的一個。

  安安如今這般怨恨母親,不知道母親心裡該多難過。

  與此同時,主院的陸明昭正在望著天邊,滿面愁容。

  趙媽媽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跟著她一起抬頭望天——可天上除了雲朵什麼也沒有,也不知道主子在看什麼。

  主子這兩天轉了性子,有了人味兒,趙媽媽也不由得多用幾分心揣度主子的意思。

  難道是為今日退婚的事情煩憂?還是為少爺小姐的疏遠而難過?

  正當她冥思苦想,只聽陸明昭嘆了口氣。

  「趙媽媽,府里還有空地嗎?」

  趙媽媽連忙應聲:「自然是有的。」

  陸明昭舒了口氣:「那太好了,給我劃一塊種地吧,我都要閒出屁了。」

  趙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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