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區別對待是吧!


  晚上兄妹幾人去主院的路上,發現小花園邊原本要挖做魚池的一塊地,正被下人填土。

  進了院子,又見陸明昭袖子高高挽起,蹲在院子裡擺弄菜苗,滿手泥土。

  聽到腳步聲,陸明昭扭過頭,笑得燦爛:「快來,看看我挑的這些菜苗怎麼樣?」

  「……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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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時序好像見了鬼一般。

  周明安的眼神更是複雜至極。

  午時,嫂子去找她,說母親給她退了婚。

  她反覆確認了幾次,猶然不敢相信。

  她鬧了一個月都沒能讓母親鬆口,母親怎麼會突然間轉變心意?

  柳慕秋向她再三保證,真的成功退婚了。

  周明安怔怔地望著窗外。

  半晌,才回過神,撲進嫂子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她不用嫁給馮良了,真的不用嫁了!

  柳慕秋見她這樣子,不由想起自己當年說親的心酸事,難免生出同命相憐之感,也跟著偷偷拭淚。

  兩人哭了一會兒,柳慕秋才溫聲細語地勸道:「姑娘難過歸難過,女兒家總歸還是要嫁人的,這樁婚事不作數了,早晚還會有下一樁。」

  「姑娘要為自己打算才行。」

  周明安聽了這話,更是悲上心頭。

  「嫂子,我要怎麼為自己打算?婚事向來是父母之命。父親雖然向著我,但遠隔千里,如何能替我做主?母親又是那樣厭惡我……」

  誰能想到一個侯府的千金小姐,會過得如此艱難?

  周明安從小就想不明白,為什麼母親會討厭自己?

  她想過是自己不夠好,於是伏低做小過,刻意討好過,但得到的只有母親厭惡的白眼。

  哪怕多簪了一隻簪花,母親看見了也要罵她做作狐媚樣子,不知打扮得花枝招展要勾引誰去。

  漸漸的,她對母親的哀求轉變成了怨恨。

  她開始不再處處討好,而是跟母親作對。

  可卻得到母親愈演愈烈的打壓。

  她也曾哭著問母親,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母親卻只晲著她冷笑:「你這樣的小丫頭我見多了,慣會耍心眼爭寵,我是教不明白的。」

  「只盼著你以後嫁個能治得住你的郎君,好好壓一壓你這性子。」

  是以,母親才會把她嫁給打死過人的馮良。

  她知道後哭了鬧了,但母親每每見她這般模樣,只會露出得意的笑容。

  如今不知母親抽了哪門子的瘋,突然願意退婚,只怕退了這一遭,後面還有更可怕的婚事等著她。

  她該怎麼做?她又能做什麼?

  柳慕秋心疼地摟住安安:「我知道姑娘心裡苦,不過姑娘聰明,想必也看出來,這幾日老夫人的確是不大一樣了。」

  「今日回來路上,瞧見了那編排你的陳家公子,老夫人叫二爺下去又把人揍了一頓,還為姑娘正了名。」

  「從前老夫人再怎麼演戲作假,何曾做過這種事?」

  周明安揉了揉淚眼,抬頭看向嫂子:「那嫂子的意思是……」

  「不只是我,也是你大哥的意思——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姑娘試著跟老夫人拉進些關係,管他真假的,至少試一試。若老夫人真的轉了性子,姑娘未來也能多條出路,姑娘覺得呢?」

  周明安一想到要重新討好母親,她就一陣反胃。

  可她也清楚,嫂子說的是實話。

  眼下她的婚事全倚仗母親,哪怕她再不願意,也只能為了那一線生機努力試一試。

  柳慕秋怎能不知道她心裡的屈辱,見她點頭,柳慕秋只覺更加心疼,溫聲道:「再不濟,也要在面子上過得去,不必刻意討好,只是別再像從前一樣處處與老夫人作對。」

  「等到侯爺回來,侯爺會為姑娘做主的。」

  周明安沉默著點頭。

  若是父親能帶她走就好了,她寧願這輩子不嫁人,和父親一樣遠赴西北。

  可這種話,她只能壓在心裡。

  她不想讓父親為難,也不想讓嫂子掛心。

  到了傍晚,她做好了心理準備,換了身衣服,提心弔膽地來到主院。

  一進門就看到母親一副農婦打扮,周明安徹底懵了。

  她倒是聽大哥說過,自己是在鄉下出生的。

  她出生不久,父親就立了軍功,封了忠靖侯,一家人搬進了京城。

  她從小到大雖然精神上備受母親打壓,但有父親在,她物質上到底沒受過委屈。

  凡出門赴宴,也都是跟公侯小姐們一處,或是園林賞花,或是流觴曲水,都繞不開一個「雅」字。

  陸明昭這種打扮,她從前連見都沒見過。

  「傻站著做什麼?快來看看。」

  陸明昭熱情地朝他們揮揮手。

  周時禮第一個回過神上前,蹲在母親身邊細細端詳她手裡的菜苗。

  半晌,他抬頭對上母親熱切的眼神,認真地開口:「我看不懂。」

  伸長脖子的兄妹倆:「……」

  陸明昭笑道:「也對,你那會兒才五歲,哪能記得。」

  陸明昭拿起兩棵菜苗,開始教大兒子辨認。

  兩人一個教得仔細,一個聽得認真。

  聽到一半,周時禮還撩起袖子親手栽苗。

  周時序和周明安站在不遠處,時不時對視一眼,表情一言難盡。

  直到晚膳擺上了桌,兩人才起身洗手,還約好明天早上一起去澆水。

  「你們當年太小,估計都忘了,我可會種地了。之前你們爹在外面,我一個人就能養活你們兄弟倆。」

  「後來我懷了安安,種不動地了,我就給你們爹寫信,讓他多干點活、多寄點錢回來,沒想到真讓他干成了。」

  陸明昭越說越感慨,抬頭環顧四周:「這麼大個侯府呢……也不知道他得多辛苦才能換來。」

  周時禮本以為母親是感慨如今日子過得好了,卻不料母親感慨的是父親的辛苦。

  他不由想起母親回來之前,占據身體的那個女人曾無度揮霍侯府的銀子。

  他略一勸阻,女人便笑他小家子氣。

  「銀錢算什麼?花光了讓周寧川想辦法掙便是,反正他立一次軍功就掙回來了。」

  原來只有家人才會心疼你的不易。

  念及此,周時禮又想起另一件事,不由笑道:「父親曾說過,母親若知道自己當上了侯夫人,還有這麼大一塊地,一定高興極了,接著迫不及待地要種地。」

  另幾人聽得一頭霧水,陸明昭卻咧嘴一笑。

  她祖上三代都是鄉下人,種地雖辛苦,可她習慣了這種腳踏實地的辛苦。

  哪怕現在發跡了,她也覺得有些土地更踏實。

  「我恨不得把那些空地都種上東西呢,省著出去買菜了,我聽趙媽媽說府里每日蔬果採買也是一筆不小的錢呢。」

  柳慕秋輕聲道:「咱們是有些田產的,只是離得遠,並不常能送東西來。」

  「既然如此……」周時禮認真思索了片刻,「那不如多買幾塊地吧。」

  「就買附近的地,都種上糧食,以後府里就不用採買了,直接吃自家種的米麵蔬菜,母親認為如何?」

  陸明昭眼睛一亮:「這事好辦嗎?」

  周時禮笑眯眯:「小事罷了,只要母親想,兒子就能辦。」

  陸明昭連連點頭:「好,那就交給你了。」

  對面的周時序咬著筷子,心裡盤算開了。

  他不大接觸家裡的帳本,也不知道一處田產要多少銀子,但肯定少不了。

  母親說一句想種地,大哥直接就買幾處?

  大哥最近這般大方,那豈不是……

  他忍不住試探著開口:「大哥,我前些日子看上那匹馬……」

  「別問。」周時禮微笑著打斷弟弟的話。

  周時序:……

  嗚嗚,大哥區別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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