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這是她肚子裡出來的
快要到合松院時,楚鴛兒突然眉頭一皺,捂著肚子慢慢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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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序嚇了一跳:「楚姨,你怎麼了?」
楚鴛兒不說話,額上冷汗密布。
婆子丫鬟手忙腳亂地把楚鴛兒送到了最近的院子,周時序又派人去請大夫來。
忙了好一通,丫鬟嵐兒才忽然睜大了眼睛:「會不會是……今早在老夫人院裡喝的那杯茶水有問題!」
「嵐兒……休要胡說……」
楚鴛兒疼得死去活來,卻還強撐著身體呵斥嵐兒。
「老夫人雖厭惡我,但怎麼會做出如此惡毒之事?不許你再說這種話。」
周時序聽得一愣一愣的。
聽主僕二人的意思,楚姨腹痛是因為早上去母親那,喝了有毒的茶水?
……如果說是之前的母親,周時序是一定相信的。
現在母親變了很多,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啊!
不多時,大夫來了,查看過症狀,點了點頭。
「的確是中毒不錯,好在並不是厲害的毒藥,只是折磨人,吃過藥就無礙了。」
大夫開了兩劑方子,嵐兒連忙找人去配藥抓藥。
方才還相信母親的周時序,聽完大夫的話,也忍不住動搖了。
畢竟楚鴛兒平日裡與人為善,幾乎整個侯府都喜歡她。
除了母親,誰還會給楚鴛兒下毒呢?
「序兒……」
楚鴛兒扯住周時序的袖子,強撐著揚起一個慘白笑容:「這件事,你千萬別告訴侯爺。」
「今早夫人已經因為我,很不高興了,若是再因為我,挑得侯爺和夫人大吵一架,那我更是罪該萬死了。」
周時序:「那楚姨中毒這事,難道就不追查了嗎?」
這個府里,除了母親和大哥,就只父親有查下去的權力。
倘若不告訴父親,怎麼能查出到底是誰下的毒?
楚鴛兒嘆了口氣:「既然不是什麼要緊的毒,輕易能解開的,我也不願計較了。」
「夫人怨恨我,我也理解,這都是我該受的。」
「所以序兒,我求你一定答應我,待會兒無論侯爺問你什麼,你都別再提起夫人。」
「侯爺這兩日身子不好,本就不願聽到夫人的消息,你若是一提,少不了生出許多事情來。」
周時序皺眉,緩緩低下頭。
在楚鴛兒的再三懇求下,他還是勉為其難地點了頭。
楚鴛兒喝了藥、身子好轉了一些,兩人這才一起到了合松院。
面對周寧川,楚鴛兒只推說自己偶然暈倒,才耽擱了時間。
「請過太醫了?」周寧川問。
楚鴛兒婉聲道:「大夫來瞧了,無礙。」
周寧川點點頭,沒再多問,只單獨留下了二兒子問話。
「聽說安安那日遇險,是你一人單槍匹馬殺了三個山匪?」
周時序遲疑地應聲:「是……」
周寧川微微眯眼,忽而輕笑道:「你什麼時候有這樣的能耐,連我都不知道。」
周時序哪裡敢對上父親審視打量的目光,迅速地低下頭。
「其實是……」
「母親」這兩個字在周時序的喉嚨里滾了好幾個來回,最終還是被他咽了下去。
「其實是大哥教我的。」周時序到底沒說出實話。
一來為了方才楚姨的話,擔心父親知道後勃然大怒。
二來是因為他突然有些拿不定主意——母親如今到底是好是壞?
周時序雖倔強,但到底是個不大成熟的孩子,又不像周時禮從小撐起一個家,有各種的經驗閱歷,心思總是變來變去。
別人一說,他就動搖了。
三來,他下意識想逃避父親的審視。
畢竟那三個山匪的確不是他殺死的,他卻受了虛名,實在慚愧又心虛。
父親半生戎馬,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忠靖侯」,他這個兒子卻如此失敗,連個花招都耍不好,周時序下意識不想面對。
「父親……不如去問問大哥。」
周時序緊緊地低著頭。
他把鍋甩給了大哥,讓大哥來向父親解釋,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做縮頭烏龜了。
「序兒。」
周寧川卻不吃他這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頭逼視:「你大哥不會武功。」
「到底怎麼回事?連對你老子也不說實話嗎?」
周時序後背流汗,拳頭攥緊,小聲道:「大哥現在也會武功了。」
「父親,您離開多年,許多事情都變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真的,還請您問大哥吧……」
周寧川最見不得手下人唯唯諾諾的模樣,更別說是自己兒子了。
他皺了眉,想開口斥責,卻聽到兒子聲音中的哽咽,又見兒子額頭上嚇出來的汗珠。
他不由得心裡一頓。
……這是他的小兒子啊。
想起從前在村里,他每次像現在這般疾言厲色斥責兒子的時候,昭昭都會第一時間衝出來,照他腦袋狠狠來一下。
接著便會指著他的鼻子罵:「這是我兒子,從我肚子裡出來的,你罵他們我就罵你!你打他們我就打你!」
「打到你會好好說話為止!」
周寧川一見妻子發火,心就亂了,總是連連服軟求饒。
但他的倔脾氣又覺得自己這麼做沒錯,所以下次還是忍不住按自己的方法教育孩子。
後來妻子消失了,被另一個陌生的女人占據了身體。
當他斥責孩子的時候,沒有人再會勸他。
慢慢的,那個安撫寬慰孩子的人,反而成了他。
再後來,他遠去西北,總是會想起曾經。
昭昭說得對,他不該對自己的孩子那般嚴苛。一家人關起門來說話,有什麼是不能說通的呢?
可那時,家裡最重要的人已經沒了,他再也無法擁有曾經的家了。
「……」
周寧川閉了閉眼,忽而轉過身,壓制住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顫抖。
「罷了,序兒,你回去吧。」
周時序錯愕地抬起頭,父親背對著他,似乎在極力掩飾著什麼。
他張了張口,卻沒敢問,默默地退了出去。
站在廊檐下的楚鴛兒見周時序離開,微微勾唇,端著茶點款步進了書房。
一開口便帶著些擔憂:「序兒看著不大高興,侯爺又凶他了?」
「鴛兒說句越界的話,時序是個大孩子了,有自己的主意,侯爺也該放手些。」
周寧川深吸一口氣,卻問:「你今早去見了她,她……」
「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