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還是你伺候的好
「兩個月的身孕尚不穩,不幸中的萬幸,雖跌倒出了紅,但胎兒到底保住了。」
「從今往後,一定要小心靜養,萬不能再有差錯了。」
眾人肉眼可見地長鬆了口氣。
柳慕秋緩緩閉眼,留下兩行喜極而泣的清淚。
陸明昭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慕秋,這下你不用怕了。」
周明安更是慶幸地捂住了嘴,後退一步,險些跌倒,好在被丫鬟翠蘭眼疾手快扶住。
陸明昭看到這幅場面,眼神卻落在了翠蘭身上,帶著些探究意味。
有了這個插曲,眾人都沒了賞雪賞梅的興致,這場宴也只得就此散了。
周寧川留下繼續調查,陸明昭則帶著兒媳和女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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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陸明昭陪柳慕秋單乘一輛馬車走在最後,為了照顧慕秋,馬車儘可能的慢些走,減少顛簸。
柳慕秋確定了自己腹中的胎兒無恙,只是今後需要靜養,心裡也踏實了許多。
陸明昭則牽著她的手,溫聲道:「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柳慕秋輕聲:「母親,我還能做些事的。」
陸明昭一本正經:「你帳本也教我認了,字也教我學了,以後我有什麼不懂的,只管去問你就是。」
「再說,我回來之後還沒管過家呢,你也得讓我嘗嘗管家是什麼滋味啊,否則我這個侯府主母豈不是白當了?」
柳慕秋忍不住笑起來。
如果是兩個多月之前的婆母說這話,她肯定惶恐不安,擔心婆母奪權之後磋磨她。
可現在,經過這兩個月的相處,她已經相信了丈夫口中那個真正的陸明昭回來了。
婆母根本無心管家,樂得每日輕鬆自在。
這麼說,也只是想讓自己寬心罷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常去母親那走動一下。母親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就好。」
見柳沐秋終於鬆口,陸明昭這才揚起笑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這就對了。」
陸明昭親自送柳慕秋回了東院,又往西院去,正好在甬道上和來迎她的趙香蘭打了個照面。
「安安怎麼樣了?」
「回夫人的話,奴婢送姑娘回了院子,又遣人去熬了安神湯,給姑娘壓壓驚。姑娘眼下看著是沒什麼問題了,只是一個勁在問大奶奶好不好。」
陸明昭緩緩點頭。
來到櫳翠閣外,她在門口站了一會,猶豫半晌,還是踏了進去。
此時的周明安坐在書桌前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透過窗子看到了陸明昭和趙香蘭進了院,她立刻站起身,緊張地攥了攥拳頭。
這下不等陸明昭走近,她便主動開口問道:「嫂子怎麼樣了?她是不是不舒服了?」
陸明昭連忙柔聲安慰道:「別怕,慕秋好著呢。方才我從她院裡出來的時候,她還叫我囑咐你幾句,讓你放寬心,不要多想。」
「她肚子也不疼了,沒再說哪不舒服。」
周明安這才長舒了口氣。
過了好一會,她似乎才反應過來,母親進門後一直站著。
她看了眼門口的丫鬟,有些侷促地吩咐:「給母親搬椅子,端熱茶來。」
陸明昭擺擺手:「罷了,我只是過來瞧瞧你。」
「今天的事或許就是一場意外,你也別多心。無論如何,我和你父親都在,這件事也輪不到你來承擔後果。」
周明安張了張口:「可若不是我今天毛手毛腳,嫂子她也不會跌倒,說到底是我沒有注意到嫂子。」
陸明昭嘆氣:「可你也並不知道慕秋有孕,就連她自己也說,倘若你提前知道,一定會不顧一切地保護她的。」
「你的心思,她都明白。」
這一路的擔驚受怕,周明安都忍過來了,可母親這句話,卻讓她紅了眼眶。
嫂子雖然才入府一年,但這一年來,嫂子待她就如親姐姐一般。
有些心事,她也只敢對嫂子說。
她不敢想,如果嫂子恨她怨她,今後她該如何面對嫂子?又如何自處?
只怕連她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好了,喝些熱湯,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今日早些歇著,也不必去我那兒請安了。」
陸明昭很想將小女兒擁入懷中,好好安慰一番。
可眼下她們倆的關係只允許她遠遠的站著,儘可能的放柔語氣同女兒說話。
兩人不像是母女,卻像是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
更可悲的是,如果沒有今天的事,兩人連陌生人的關係都不如。
而周明安也是久違地接受了母親的善意。
她點了點頭,在母親轉身離開時,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您。」
陸明昭聽到了,沒有回頭,唇角卻微微勾起。
她走到院門口時,迎面剛好碰上回來的翠蘭。
翠蘭手裡端著食盒,看到她便低下頭、側身退讓到一旁。
陸明昭本該徑直走過,可路過她時,腳步卻頓了下來。
翠蘭只見自己面前的那雙鞋子,鞋尖朝向了她。
「你叫翠蘭?」
翠蘭咽了口唾沫,低低地應了一聲:「是。」
陸明昭又問:「伺候姑娘多久了?」
翠蘭回答:「多久倒不曾記得,奴婢是和翠竹她們一同被買進來的,從小就陪著姑娘。」
陸明昭輕笑誇獎:「想來你很是得力,姑娘到哪都帶著你。」
「不敢當,伺候主子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也只是想姑娘所想,做好分內的事罷了。」
「好。」陸明昭連連點頭,卻又話鋒一轉,「今日姑娘潑茶時,你也在她身邊吧?」
翠蘭一愣,手中的食盒也跟著顫了一下。
下一瞬,她忙不迭跪倒在地:「奴婢該死!奴婢知罪!」
「沒能顧好姑娘,是奴婢的錯!」
然而她剛跪下,就被趙香蘭一把架住胳膊拽了起來。
「好個不知死活的丫頭,起來說話,夫人還沒怪你,你亂跪做什麼?」
「被人瞧見了,還以為夫人不分青紅皂白責怪下人。」
趙香蘭的做法很合陸明昭的心意。
她挑眉一笑,繼續問道:「你在姑娘身邊,也是這麼伺候的?」
翠蘭頓了頓,不知所以地半抬起頭。
「奴婢不知夫人說的是何意……」
「我是說,」陸明昭嘆了口氣,微微俯身,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你在姑娘身邊也是這般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翠蘭對上陸明昭的漆黑的眸子,明明那雙丹鳳眼帶著一絲笑意,但翠蘭卻第一次覺得面前的老夫人身上散發著侯府主母不怒自威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