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英雄救美？好經典的。
江怡樓上，坐在窗邊的楚鴛兒目送著樓下的虞氏和周時序離開，收回視線看向桌對面剛剛落座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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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
「……」
楚鴛兒笑道：「怎麼不說話？好歹也得了個如花似玉的丫鬟，有什麼不高興的？」
柳慕遠猛地抬起頭，眼裡蘊著怒意：「你覺得這是我想要的嗎？」
「因為這個不中用的丫鬟，我不得不搬出侯府，還讓姐姐好一陣擔心。」
「你手底下的人就是這種貨色？」
「還有上次的事……我還沒來得及找你算帳，我姐姐懷著身孕，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我若知道你敢拿我姐姐和她腹中的孩子冒險，絕對不可能同意你的計劃！」
這是兩人交涉半年多以來，柳慕遠第一次這麼強硬地說話。
楚鴛兒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很快恢復正常神色：「正是因為你知道了不會同意，我才沒有告訴你。」
「只可惜，冒了這麼大的險，卻還是沒能讓周明安孤立無援。」
按照楚鴛兒的計劃，周明安會因為此時與柳慕秋產生隔閡，這樣一來，在整個侯府里周明安就只能信賴她。
到時候有她從中潛移默化的影響，周明安和柳慕遠就更容易成了。
誰知道半路殺出來一個段天音，幾乎吸引了周明安全部的注意。
眼下她也只能以退為進，在府外跟周明安保持著聯繫。
「再說翠蘭這件事也怪不得我，我倒還沒問你們，怎麼這麼不小心就能被她碰見？」
「況且我叫你接近周明安，你倒和翠蘭見面。」
柳慕遠冷笑：「我本可以和周明安循序漸進，還不是你催得緊？」
「你到底有什麼可著急的？在那人身邊待了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難道還差這一年半載？」
「現在出了這件事，你的計劃可就全落空了。」
楚鴛兒的臉色微微一變，咬了咬後槽牙，猶然笑道：「那可不見得。」
「如你所說，我堅持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棄？」
柳慕遠眯了眯眼：「你還要做什麼？」
楚鴛兒兀自喝了口茶。
「倘若實在沒辦法，就只能再來一場英雄救美了……」
上一次，她好不容易讓山匪和崔老夫人搭上線，本可以讓周明安丟了清白，再被柳慕遠所救。
這樣一來兩人便可順理成章在一起，便於日後她謀得侯夫人之位。
可誰能想到，那三個山匪竟然莫名其妙地橫死了！
周時序的能力，她怎麼會不知道？
憑他也能殺掉三個山匪？做夢！
「上次讓她僥倖躲了過去，這一次……她總沒那麼好運了。」
「只要事成，無論她想不想，也只能嫁給你。」
楚鴛兒說完，對面的柳慕遠卻沉默了。
楚鴛兒意識到了什麼。
「你想做逃兵？」
柳慕遠皺眉望向窗外的江水，深吸一口氣，沒有說話。
「柳大公子，你該不會……對周明安動了真心吧？」
楚鴛兒突然覺得好笑：「當初英雄救美的計劃，你不也同意了嗎？」
「當初是當初。」柳慕遠冷聲道。
這些日子過去，他慢慢意識到，周圍的一切並不是圍繞著他展開的。
在柳家時，他恨天恨地，恨父親恨繼母，恨姐姐的婆家對她不好，恨自己沒有能力護住姐姐。
那時候唯一能支撐著他的信念，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考取功名，保護姐姐。
為了這個目標，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不擇任何手段。
可走出了柳家，他卻發現一切並不永遠都是他所痛恨的那個樣子。
姐姐的丈夫似乎真的很愛姐姐，陸老夫人似乎真的變了。
提起陸老夫人時，姐姐甚至會帶著一絲笑意和崇拜。
而周家的二公子，似乎也並不是傳說中那麼欺男霸女面目可憎。
還有周明安……
他本以為，瘋癲無狀聞名的陸老夫人能生出什麼樣的女兒？不過是和其母一樣的惡毒角色罷了。
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發現周明安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樣。
她甚至為了不讓他空等一場，會忍痛說出決絕的話。
柳慕遠看看他們，又想想自己的計劃，突然覺得面目可憎的另有其人。
念及此，他覺得自己今日來到這也是莫大的錯誤。
他站起來，轉身欲走，卻又被楚鴛兒叫住。
「現在想退出，是不是晚了些？」
柳慕遠回頭瞥她：「你威脅我？」
楚鴛兒笑道：「你當然可以退出，不過我的計劃不會停下。」
「英雄救美，沒有了柳公子，也會有張公子、王公子。」
「只要成了，就是忠靖侯的姑爺啊，又能得到明安那般的美人……這樣誘人的條件，難道我還愁找不到幫手嗎？」
「只不過，他們會不會像你一樣憐憫周明安，那就不一定了。」
「……」
楚鴛兒對上柳慕遠危險的視線，反而語氣輕鬆起來：「你若是想把計劃告訴你姐姐或是陸明昭，也完全可以。」
「到時候，不過是你最在意的姐姐因此痛恨你唾棄你罷了。」
柳慕遠攥緊了拳頭，微微顫抖。
他沒有說話，但楚鴛兒已經知道了他的回答。
楚鴛兒緩緩起身：「半月後，我會挑一個京外的宴會將她約出來，到時候，就看你的了。」
看著楚鴛兒離開，柳慕遠閉了閉眼。
果然……
還是選錯了嗎？
楚鴛兒下了樓，沒有乘車子，獨自踏雪朝自己院子所在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沒有任何表情。
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丫鬟給她打來溫水洗手道：「小姐怎麼才回家，可凍著了？」
楚鴛兒擺擺手，叫她退出去。
一個人站在窗邊，腦子裡又想起丫鬟剛才說的話，她突然笑了一聲，又猛地將桌上的茶杯拂到地上砸了個粉碎。
家？
這才不是她的家。
她要周寧川，要成為忠靖侯夫人，要有自己的孩子。
那個掛著「忠靖府」的府邸，才是她的家。
她做了這麼多，努力了這麼多年，為什麼周寧川就是不懂她？
明明她陪伴周寧川的年頭和陸明昭幾乎是一樣的。
那個粗鄙、庸俗、毫無婦道可言的女人到底哪一點比她好？
周寧川哪怕瀕死也對陸明昭念念不忘？
憑什麼？
憑什麼！
「小姐？是什麼東西碎了嗎？」
門口傳來丫鬟的詢問聲。
楚鴛兒忽然回過神來，神色出現片刻的空白。
半晌，她輕輕應了一聲：「不礙事，你去歇著吧。」
她蹲下身，將碎瓷片一點點拾起。
不顧滿手鮮紅，她走到書桌前，執筆寫下：
「我需要你的人脈，過些日子，周明安會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