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皇帝的暗示
眾人忙回了座席，齊齊跪拜。
熱鬧的園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陸明昭似乎能聽到自己呼吸聲。
「諸位平身，今日宮宴，各位不必拘束。」
皇帝今年五十，聲音聽起來倒堪稱溫和慈祥。
不過眾人起身後，陸明昭猶然不敢抬頭。
直到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哪位是忠靖侯夫人陸氏？」
陸明昭心裡一跳。
周寧川之前說過，皇帝想見見她，才讓周寧川帶她進宮，所以她也做好了心裡準備。
可她沒想到這麼突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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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看向一旁的周寧川，後者已經率先站起了身，又低頭看向她，朝她伸出手，低聲道：「別怕。」
有了丈夫的鼓勵，陸明昭安心許多，搭上丈夫的手，與他一同走上前。
「臣周寧川、臣婦陸氏，見過陛下。」
兩人同時跪下開口。
皇帝笑了幾聲：「常聽寧川說起你，只是從前你身子不大好，一直也不得見。」
「如今可好些了？」
陸明昭忙道：「承蒙陛下關切，臣婦已大好了。」
「那就好，寧川這些年遠在西北，留你一人在京城照顧三個孩子，實在辛苦。」
陸明昭猜到皇帝說的是表面話，畢竟穿越女荒謬的行為是京城人盡皆知的，皇帝若是不知道，也不會勸周寧川和離了。
不過陸明昭還是假裝深深動容：「多謝陛下，侯爺在邊關為國為君，臣婦也理當照顧好家中一切，讓侯爺放心盡忠。」
「好！」皇帝拊掌讚嘆。
一旁的皇后隨即笑道：「本宮見陸夫人，深覺親切，這些東西你且收下，權當見面禮吧。」
一旁的內侍便念起了名字，宮人奉上一連串的賞賜。
陸明昭也沒全聽懂，只隱約聽到什麼「點翠」、「赤金釵」、還有什麼「人參阿膠」的，剩下的她還沒記住，就晃過去了。
等內侍念完，她連忙跟著丈夫謝恩。
皇帝又問：「賀凌呢？」
他們兩個就算過去了，起身回到席位坐下。
「怎麼樣？剛才怕沒怕？」
周寧川低聲問道。
陸明昭：「還好，沒想像中那麼嚇人。」
人還怪好的，還賞了他們這麼多東西呢。
周寧川見妻子低頭喝茶，他的笑意收斂了些。
妻子沒多想，但他卻聽得出皇帝的話別有用意。
當初他主動提出守衛西北。
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出關，在西北七年，養出了一群效忠自己的良兵良將。
像他這樣的情況，是皇家極為忌憚的，本該無召不得入京。
而這次回京，他是打著思念親人的名義回來的。
一晃過了幾個月，他還留在京城。
皇帝面上不說，可他手裡兵權太大，皇帝不可能不介懷。
要他帶妻子進宮，也是想藉機敲打他，讓他早些準備回西北。
……可是他放不下妻子，也放不下三個孩子。
他想帶妻子離開。
西北雖風沙大，但對妻子來說，未必有京城這麼百般束縛。
唯一牽絆住兩人的，就是三個孩子。
周時禮如今前程大好，是斷不能離京的。
而周時序和周明安年紀尚小，若是跟他們一起離開，吃不了邊關的苦還是其次，只怕一輩子都難再回來了。
且兄妹倆正是需要爹娘做主的時候。
夫妻二人總要有一個留在京城操辦這些事。
所以無論如何，周寧川都沒有理由帶妻子離開。
如果……他可以不離開就好了。
周寧川閉了閉眼，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在發現妻子回來了之後，他一直在想辦法留在京城，但這些日子過去，他一直沒能找到辦法和機會。
眼下，他更不能告訴妻子這件事，讓她也跟著自己一起多思多慮。
等陸明昭發現周寧川一直在喝酒的時候，他已經喝多了。
周寧川滿身醉意，站起來要去更衣，陸明昭不放心他，跟著小廝扶他走了一會兒，直到不能再往前了才停下。
她總覺得丈夫有事瞞著自己。
不然哪怕再高興的日子，也沒見丈夫喝這麼多過。
她一邊往回走一遍抿著唇思索自己到底忘了什麼，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
「陸夫人，好久不見啊。」
陸明昭：……
她真的覺得很神奇，李玄舟每次都能在自己剛好一個人的時候找到自己。
她回過頭，禮貌地笑了笑：「瑋王殿下，方才在宴上不曾見到您，還以為您沒來呢。」
李玄舟站沒個站相，斜斜地倚在月洞門下，笑道：「陸夫人的視線一直黏在忠靖侯身上，哪裡能注意到我呢？」
「……」
陸明昭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才敢繼續說：「瑋王殿下，您還有事嗎？這裡不比雲鼎山莊，人多眼雜，咱們這麼說話不大好。」
李玄舟卻不當回事：「我不在乎。」
「若是有人發現，我就說我纏上陸夫人了。」
陸明昭眯了眯眼，頗有些咬牙切齒。
李玄舟欣賞了一會兒她渾身是刺的樣子，才眼睛一彎：「逗你呢。」
「前些日子我病了，沒機會請陸夫人一聚。今日聽說陸夫人也要進宮，我好不容易才從榻上爬起來，說什麼也要進宮和陸夫人見上一面。」
「我有這樣的毅力，陸夫人知道了，怎麼就不動容一下呢？」
陸明昭上前一步：「動容不會，但我可以動手。」
李玄舟：「別。」
他笑著後退一步，卻不知為何險些跌倒。
陸明昭後知後覺地打量他幾眼：「你好像瘦了？」
難道李玄舟真的病了一場？
李玄舟笑眯眯：「我就知道陸夫人關心我，連我瘦了都能看出來。」
「不打緊，如今已經好多了。」
陸明昭想再刺他兩句，可聽了這話，卻不好再說什麼了。
李玄舟反倒得了便宜還賣乖，頗為虛弱地咳兩聲：「陸夫人，你知道我怎麼樣才能好受一些嗎？」
「……怎麼？」
陸明昭有種不大好的預感，總覺得他說不出什麼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