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二現場
周明安連忙搬著小凳子湊到段天音跟前，斷斷續續地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跟她說了個大概。
段天音聽完，一時沒回話。
周明安擰著手裡的帕子，輕咬下唇：「師傅，你說我是不是看錯了人？」
「我現在總覺得身邊的人一點也不可信，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就會變成我不認識的模樣。」
「我感覺……很無措，好像沒辦法再相信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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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音看向她：「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周明安一愣：「什麼……怎麼辦？」
段天音：「因為覺得身邊的人不可信，你就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嗎？我呢？你覺得我可信嗎？」
周明安忙道：「當然！您那麼厲害，又是我的師傅，當然可信。」
段天音卻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我厲害，又是你的師傅，但我依舊可以什麼也不管不顧，執意傷害你。」
「比如現在，我可以要了你的命，你覺得你能抵擋得了嗎？」
周明安對上段天音的眼神，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師傅是真的在戰場上殺過人的，不由後背一涼。
「……不能。」
段天音收回視線。
「所以，你控制不了我對你的惡意，但你依舊選擇相信我、跟我學武功，甚至將你的心事說給我聽。」
「不是因為我有多可靠，而是因為你自己，」段天音托起周明安的下巴，很輕地嘆了口氣，「因為你有這個能力。」
「所以，不用擔心自己再也沒辦法相信別人，等你遇到想要給予信任的人時，自然會這麼做。」
周明安眨了眨眼，試探著問：「比如……」
周明安以為對方會為父親和母親說些好話，結果段天音很快鬆開了手，靠在椅子上。
「沒有比如。」
「我是武官，又不是文官，更不是欽天監，你讓我說麼多還不夠，還想讓我占卜未來？」
周明安忍不住笑了。
「好了，別光顧著笑，把前天教你那半套劍法練一下我看看。」
周明安笑臉一垮：「不是說休息半日嗎？」
段天音：「我看你現在挺有精神的，別廢話，去。」
周明安只好苦著臉取劍去了。
當天晚上，家人一起用晚膳時，陸明昭給她加了一筷子菜。
從前周明安都是將那小碟菜放在一旁不動。
但這次，她卻試探著吃了一口。
時刻注意女兒的陸明昭自然發現了，她壓抑著激動，又給女兒夾了一筷子自己炒的土豆片。
周明安頓了頓，沒有再動。
正當陸明昭有些失落時，忽然聽到周明安小聲道：「母親，你給我夾了兩塊姜。」
陸明昭一愣。
女兒居然主動跟她說話了？！
她回過神，連忙將偽裝成土豆的可惡生薑挪走了。
「我看錯了，你想吃什麼？」陸明昭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激動。
周明安：「我沒有什麼想吃的……今早我收到了張請帖，後日禮部侍郎家的林小姐邀我去看她家新得的一盆珊瑚。我……能去嗎？」
陸明昭立刻說：「你想去就去。」
周寧川輕咳一聲，補充道：「不過要多帶些丫鬟婆子和侍衛。」
周明安有些失望：「可是別人都不帶那麼多，只有我帶，每次出門都引得別人注目。」
到底是小姑娘，雖然上次遇險實在可怕，但過些日子也就拋到了腦後。
「況且，我自己也學武功了。」
但周寧川卻不讓步，語氣嚴肅道：「你現在學的武功，不過是最基礎的，能打得過幾個人？」
周寧川說得堅決，周明安只好委頓應聲：「知道了……」
陸明昭見不得女兒這個樣子，試探著說：「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就不用帶侍衛了。」
周明安不知道母親會武功這件事，聞言只覺奇怪。
但就算她知道了，也未必肯。
見她笑得尷尬，陸明昭立刻明白：「罷了，我突然想起後日有事，你還是自己去吧。」
周明安悄悄鬆了口氣。
兩日後，周明安乘上了馬車，一路到了林小姐家。
幾個小姐妹看過了林家的珊瑚，連連誇讚罕見，突然聽到一人提起：「說到罕見，我前些日子見了一匹汗血寶馬，那才叫罕見呢。」
最近幾個月京城裡小姐們都流行起騎馬，一句汗血寶馬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明安知道二哥喜歡馬，也好奇地多問了幾句。
得知那馬還沒有主人，正要往外出手，周明安忙問：「你可認識賣家？」
「我二哥要是知道了，一準想見見。」
況且這馬不是一般的馬，說不定父親也同意買呢。
「認識倒認識，不過他們只認臉……不然我帶你們去瞧瞧吧？」
「過些日子我要跟我爹娘出京的，帶不了你們，倘若你二哥想買馬，到時候就你帶著他去。」
周明安：「也好，在哪兒？」
「就在城外不遠處的莊子。」
幾位小姐瞬間猶豫起來。
畢竟上次周明安遇險一事，滿京城都傳遍了。
雖然山匪被忠靖侯派兵剿滅了，但這些日子還是沒什麼人敢再把宴會設在京城外了。
那位小姐突然噗嗤笑了一聲：「你們不會是不敢吧？」
「明安，你爹給你帶了那麼多侍衛，你還不敢出門？」
「是不是得把整個錦衣衛都調來保護你，你才敢出城呀？哈哈哈……」
周明安漲紅了臉：「我有什麼不敢的！」
「那就去啊，還是說……你也不是真心想替你二哥留意，只是隨口問問罷了？」
周圍幾個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林小姐率先牽住了周明安的手：「去就去，明安，我們陪你一起去，咱們幾個一起走，沒什麼怕的。」
周明安感激地笑了一下：「好。」
周明安要出城的消息被遞給院外的侍衛們，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自然不願意自家小姐冒險，但他們也沒有資格拒絕，只得撥出一人加急回府，將此事稟報給侯爺和夫人，其餘人則跟在馬車後。
不多時，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出了城門。
一路上安安靜靜，無事發生。
方才那位小姐便笑道：「我說什麼來著？這下周小姐還怕嗎？」
林小姐替周明安不滿道：「你慣會說風涼話，之前遇險的又不是你，明安小心些又有什麼錯？」
話音未落，馬車一個顛簸。
幾人連忙扶住車廂，還不等反應過來，忽聽遠處有人呼救。
「誰來幫幫我！」
別人雖也訝異，但只有周明安聽出來，那是前不久出府的翠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