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好！太好了！
「當然，你也可以不接受我的條件，畢竟我也不知道楚鴛兒許了你什麼好處，但願這個好處真的這麼重要，重要到讓你失去生命。」
虞霜聞言輕笑一聲，笑聲里藏著苦澀。
「陸夫人有什麼高見？」
見她態度緩和，陸明昭便知道成功了一大半，示意她坐下來，以平視的角度望著她：「我想讓你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
「照舊和楚鴛兒見面，和她敲定計劃，當然，我必須要知道每一個細節。」
虞霜遲疑片刻，「你讓我當臥底？」
陸明昭挑眉：「不行？」
「……」
虞霜只思索了片刻，便點了點頭：「可以。」
見陸明昭有些驚訝於她的爽快，虞霜自嘲地笑了一聲：「對我這種底層艱難求生的人來說，給誰賣命都是賣，誰出的條件好，我就選擇誰。」
「更何況……我現在也沒得選擇。」
虞霜頓了頓，卻皺眉道：「不過，楚鴛兒上次跟我見面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了。」
「這些日子我怎麼都聯繫不到她，我想，我或許已經成了一步廢棋。」
陸明昭道：「她被賀家的人接走了……你應當聽說過賀家吧？別說你，連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如何，甚至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虞霜知道前些日子周明安的事情，也猜到了是楚鴛兒的手筆，現在又聽說楚鴛兒被賀家的人帶走一月，便思索著道：
「或許她得罪了賀家的人，亦或許……她上次計劃失敗，便放棄了呢？畢竟她想要的是忠靖侯夫人的位置，現在你們一家都知道她的真正面目，她沒有機會了，自然也不會再做了。」
陸明昭卻搖搖頭，神色有些悵然：「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總覺得她做這些，並不只是為了這個侯夫人的位置。」
「她給我一種偏執到近乎瘋狂的感覺，而上一個給我這種感覺的人……」
說到這兒，陸明昭頓了頓：「罷了，你不明白。」
「您是說，她像之前的夫人您嗎？」虞霜壯著膽子望向陸明昭，眼裡是藏不住的震驚和試探。
陸明昭一怔。
沒錯，她說的就是占據自己身體的「穿越女」，在別人看來，的確就是之前的她。
不過……
「你怎麼會知道？」
陸明昭剛問出這話，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翠蘭走之前說的那些話。
當年，翠蘭就是被穿越女親自挑選進府的，和她一起進來的還有不少丫鬟，後來被分撥各院，成為埋了多年的眼線。
而虞霜和之前的青青，也都是穿越女塞給周時禮的。
虞霜直直地望著陸明昭的眸子，沒有猶豫地回答：「沒錯，當年就是您選我進府的，您說給我一條出路，會全力助我成為下一個大奶奶。」
「後來，我們都意識到大爺過於忠貞，只對大奶奶一個人好，便只好暫且歇了這個心思。」
「一年錢，您又找到我，說讓我忘記從前的一切，就當從來不認識您，等用到我的時候，自然會來找我。」
後來，楚鴛兒便出現了。
陸明昭沉默良久，才道：「所以，那個繡樣和青青收到的信，都是你做的。」
這是肯定句。
因為從青青和翠菊因「香囊」一事出府後，陸明昭一直在找那個有能力給青青遞信，來無影去無蹤的內鬼。
但侯府畢竟是侯府，儘管穿越女再能折騰，有周寧川親自挑選的幾個管事在，侯府的規矩還算森嚴的。
找到最後，陸明昭發現沒有人能做到這件事——除了與青青同居一個院子的虞霜。
「是，這件事就是楚鴛兒讓我做的。」虞霜扯了扯嘴角，「也是我嫁禍給青青的。」
陸明昭想到了什麼，饒有興趣地眯了眯眼：「你倒是能狠得下心，你可知道，我後來見過青青，她還替你說了不少好話。」
虞霜有些晃神。
和青青相處的那一年，她為了能利用好對方，和對方同吃同住，互道姐妹。
即便她心裡藏著鬼，可她難以否認那段日子對她來說是很平淡幸福的一年。
虞霜緩緩垂眸道：「青青天真愚鈍，實在好操控，這樣的人，難堪大用，只適合做一顆用完即棄的棋子。」
「我只能知道這一點，多餘的感情，我不該有。」
陸明昭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站起身。
虞霜：「陸夫人急著走？」
其實她還有很多疑惑，為什麼陸明昭會態度大變，為什麼會自己害自己？
難道真是府中的傳言，陸明昭失憶了嗎？
可現在看來，陸明昭不像失憶，倒像是徹底換了一個人。
陸明昭：「我還有事情，該交代你的都交代過了，該了解的我也都了解了，至於時序那邊，你知道該怎麼辦。」
「下次楚鴛兒再找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虞霜忙問：「倘若她不來了呢？」
陸明昭頓了頓，冷笑道：「她會來的，這麼多年，她絕對不可能放棄。」
陸明昭出了院子，走過一條街，馬車便停在拐角處。
馬車旁邊站著的女子一見到她便忙不迭迎了上來，眼神殷切：「老夫人。」
陸明昭遞給她一個沉甸甸的荷包：「你做得很好。」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知道虞霜在外面和時序見面。」
女子咧嘴一笑：「老夫人當初饒我一命，我本就感激不盡了，您又促成翠菊和我弟弟成了婚、還給了我們安排了活計，這點小事都是我們該做的。」
「翠菊上個月被診出有喜了呢！」
陸明昭有些驚訝地挑挑眉，又拿出一角銀子遞過去：「當我沾沾喜氣吧。」
青青連連感謝。
陸明昭笑了笑，上了馬車。
天真愚鈍，或稱赤誠。
易於操控，亦是敢想敢做。
爹娘同她說過，沒有一個士兵是沒用的，只看主將會不會用。
陸明昭今日才明白，爹娘教自己的不只是如何成為一個主將，更在教自己如何俯瞰人生全局。
馬車搖搖晃晃。
陸明昭閉著眼睛，心中卻情緒翻湧。
今天虞霜的那些話，讓她長久以來的猜想得到了驗證。
果然如此。
她早該明白的。
穿越女占據了她的身體整整十四年，為什麼會突然願意離開？
因為穿越女發現用這具身體是無法真正地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了。
所以，穿越女找了下一個身體。
楚鴛兒與周寧川多年相處的親密，更便於穿越女進行下一步計劃。
陸明昭緩緩睜眼，眸中第一次迸發出殺意。
與此同時，她卻又暢快地笑出了聲。
很好。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