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她負了聆羨如


  煙火秀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大殿之前鬧鬧哄哄,誰也沒發現這兩處的微動。

  直至過半,一個侍衛匆匆而來,讓朱䴉通報要面聖。

  蕭蘅還在指著某一朵煙花給衛嫆看:「這朵紫色,襯你,不過你若是喜歡紅色,那朕這兩日讓尚衣局再給你做幾件新樣式過去,紅色好看。」

  衛嫆還未拒絕,又聽他說:「入冬以來,是朕對你多有疏忽,今夜是除夕,朕去鳳鸞宮陪你。」

  該來的躲不過,衛嫆方才在殿上的預料果真沒錯。

  她想著用什麼藉口搪塞,卻先一步被前來的朱䴉跪地打斷:「陛下,娘娘,侍衛隊來報,拾到一件物品不好定奪,請陛下娘娘前去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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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嫆直覺朱䴉表情不對。

  若是普通的東西,侍衛便可自行處理,何故要上報至皇帝?

  唯一的可能是,這件事與宮妃有關,或者與蕭蘅有關,侍衛隊便不敢拿主意。

  果然見朱䴉瞥了她一眼,表情一言難盡,只敢小聲稟報:「是.....娘娘的東西。」

  衛嫆自覺這一夜小心謹慎,她沒出什麼差錯,來時也只是自己宮裡的幾個宮人陪著,沒帶重要的東西,不至於遺失什麼。

  除非有人刻意......

  她猝然看向沈明秀,可對方並未看她,只是神情專注地看著煙火,恍若未聞。

  「吞吞吐吐做什麼,皇后的東西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呈上來!」

  聽他的語氣,自然是不信任衛嫆的,他的第一反應,便是今夜衛行回來,衛嫆是不是趁著更衣的間隙,與衛行做了什麼。

  甚至連攬住衛嫆肩膀的手也已經放下,又恢復了那副薄情面相。

  「這——」朱䴉有些為難道:「不如陛下還是移步,或者讓娘娘前去確認一番,不是什麼大——」

  「狗奴才!」蕭蘅怒斥:「朕何時要你教朕做事?呈上來!」

  恰巧此時煙火落幕,眾人都聽見了皇帝發火的聲音,更是無人敢出聲,紛紛疑惑怎麼一會兒就變了樣了。

  一直候著的侍衛長不敢再耽擱,雙手托著一樣東西上前,上頭還蓋著一塊蓋巾,裡面的東西遮蓋嚴實,瞧不清裡頭的東西。

  衛嫆細思了今日種種,她確實沒有什麼東西可叫沈明秀栽贓到頭上的。

  難不成是假借她的手,做了什麼害人的事?

  能害誰?

  她與後宮妃嬪沒有太大的利益衝突,若要說寵愛,如今的衛嫆,連一宮的妃嬪都不及,沈明秀不太能利用這些。

  若不是害人,那便是——侮辱。

  她今夜,唯一離身的是那套更換下來的宮裝,因著騎裝需要束緊,因此連裡衣都是從鳳鸞宮取過來換的。

  換下來的便由小宮女采月送回了鳳鸞宮。

  沈明秀莫不是——

  方才朱䴉也說了,不是多重要的東西,但是不能露於人前。

  在大靖,雖不至於男女割席,也不限制女子束於高閣,可清譽同樣重要,貼身衣物露於人前,尤其是皇后,那第二日就會成為雲京城裡的笑料。

  衛家近來本就遭人詬病,衛嫆的聲譽關係整個衛氏一族。

  她不能讓這事去冒險。

  只是她還沒張口,衛行先跳出來護著姐姐:「既然與阿姊有關,陛下何不先私自確認一下,阿姊今夜勞累,遺失了什麼也未可知。」

  蕭蘅一聽,大概覺得有理,招手讓朱䴉接過托盤。

  「正是跟皇后娘娘有關,才更需謹慎,」沈明秀恰好出聲:「方才去更衣,娘娘似乎去的有些久,臣妾本想出去透氣,恰巧看見小衛將軍協同娘娘離開,不知二位去了何處,見了什麼人?」

  她這意有所指,很恰到好處地提醒了蕭蘅。

  衛行怎麼會無詔回宮,雖說帶著捷報而來,可是出現在宮宴的時間那麼恰好,就像、就像本就衝著封賞而來,自己又斷然不能不賞,否則便會寒了臣子的心。

  難道這些都是衛嫆的主意?

  離開大殿,他們姐弟二人又去商量了什麼?

  這托盤裡的東西,又是否與這件事有關?

  他早該知道衛嫆不是安分的人,是不是見了旁的誰,在謀劃什麼?

  方才酒酣,他沒有留意殿上進出的人,誰會是衛家的同謀?

  謀劃的是什麼?

  想將朕的江山從手中偷走不成?

  蕭蘅越想,眼瞳便越深沉,仿佛要用目光將衛嫆刺穿。

  衛嫆豈會不知他的多疑,換做從前,她或許會被這樣的目光傷到,可如今,她只剩心涼。

  「陛下何必聽貴妃一面之詞,臣妾與阿行久未見面,他又很快要回南疆,因此在流芳殿前多說了幾句體己話,過往的侍衛都能佐證,反倒是貴妃,在流芳殿附近徘徊,可是見了什麼人?」

  其實衛嫆說的也不是真的,流芳殿周圍的侍衛,今夜只有寥寥幾個,不知是不是聆羨如那會兒故意支開,他好同沈明秀講話。

  但此話一出,沈明秀一張小臉瞬間煞白了。

  她並不知衛嫆在流芳殿更衣,她是為了找聆羨如前去的,如若衛嫆真在那處,那她豈不是聽見自己當時與聆羨如的對話了?

  聽到了多少?

  她絞緊了手帕,慌亂中求救的眼神忍不住看向聆羨如。

  可是很奇怪,她看見的,是身長八尺的男人,恰巧站在衛嫆身後,面容被廊下的高燭映照的俊美非常,面目表情好似修羅,叫人看不明白情緒。

  是在......警告她?

  他們見面的事,當然不可外露,一點都不能。

  不論是他的仕途,還是自己的妃位,都經不得一點波折。

  他方才大殿上的話,任誰聽了都會感動萬分,即便他心悅的人已經嫁人,他也願借她東風。

  ——是她負了聆羨如。

  「......臣妾哪有什麼人要見,只是見娘娘與弟弟感情好,秀秀羨慕不已,所以多留意了幾眼,陛下知道的,秀秀在沈家向來孤單。」

  蕭蘅已經不耐煩:「行了,扯遠了,朱䴉,東西拿上來!」

  他認定這東西與衛嫆有關,只是衛嫆究竟還能與誰達成盟約,他倒要看看。

  「陛下!」衛嫆摁住他的手腕:「臣妾少有求陛下的事,但此物,求您先讓臣妾看一眼。」

  蕭蘅的回應是甩開她的手。

  連同甩開的,是衛嫆的體面和自尊。

  他毫不猶豫地掀開蓋巾,那托盤中靜靜躺著的,卻不是衛嫆以為的貼身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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