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相國與皇后娘娘相談甚歡


  衛嫆再顧不上聆羨如,她提步上去,兩邊的人紛紛讓道行禮:「皇后娘娘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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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娘娘請安。」林長纓忍著疼福禮,被衛嫆牽著手扶起來。

  撞到的手背上赫然已經紅了一片,有些腫起來的趨勢。

  陸子胤見她,行了個禮,面色鐵青著就要離開,一抬頭看見聆羨如站在衛嫆身後,面容冷肅。

  他又站在原地不動。

  「吵嘴要動手嗎?」衛嫆讓巧玉去找太醫要膏藥,一面說陸子胤:「吵什麼?」

  陸子胤此人,出身尊貴,性子卻怪,不愛同人結交。

  這兩人的結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衛嫆知道陸子胤不見得喜歡林長纓。

  但林長纓偏要嫁,她與衛嫆不同,雖然都出身將門,可她的性子向來內斂,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少時驚鴻一瞥,陸子胤是她的執念。

  陸子胤不說話,顯然還氣著,一眼都不看林長纓。

  氣氛有些尷尬,衛嫆偏要說:「不是小孩子了,侯爺若叫本宮再見著你動手一次,便叫老侯爺來管教。」

  陸子胤森然一笑:「皇后娘娘管天管地,還管夫妻吵架不成?」

  「侯爺動手,就是不對。」聆羨如突然出聲:「跟本官去陛下那問安吧。」

  他將陸子胤帶走,這四周圍的注視好歹平息了些。

  衛嫆替林長纓擦藥,低聲說體己話:「怎麼回事?」

  夫妻感情外人插不得手,可這麼些年,衛嫆也是看著林長纓過來的,將她當成妹妹,自然會多關心一些。

  「我懷孕了,」林長纓報喜不報憂,朝衛嫆笑笑,寬慰她:「已經二月有餘了,這陣子害喜的厲害,所以除夕也沒來跟娘娘請安。」

  懷孕了......

  衛嫆看向她平坦的小腹,微微驚訝:「懷孕了他不仔細著,他不知道?」

  聽見這話,林長纓的笑掛不住,垮下來:「他知道的。」

  知道,但是不想要。

  「嫆姐姐,」林長纓再抬頭時,眼睛裡蓄了水:「顧金玉死了。」

  顧金玉。

  衛嫆沒少聽過這個名字,伴隨著林長纓成親,這就是她與陸子胤之間的一根刺。

  顧金玉出身不好,被陸子胤撿進家門那年才十三,後來名正言順成了通房丫頭,實際卻已私定終身。

  陸老侯爺自然不會讓陸子胤娶一個出身不詳的女人做正妻,因此商量條件,只要娶了林長纓,顧金玉便可為妾。

  衛嫆當初勸過,要林長纓想清楚,嫁過去,她雖為正夫人,可卻要是一輩子同妾室爭搶夫君的寵愛。

  沒準還會被陸子胤當成橫插他與顧金玉的一塊石,被當做眼中釘。

  事實是衛嫆一語成讖。

  婚後的生活不盡人意,就連圓房,都是陸老侯爺使了計謀,叫下人將催·情藥下至陸子胤的茶水中。

  林長纓並不知情,事發後卻被陸子胤恨出了血,指著她破口大罵,還將屋子裡的東西的砸了個粉碎。

  聽說那一回,顧金玉鬧了一次自戕,未遂,被陸子胤送出府,養在了外頭。

  陸子胤自己也再少回侯府。

  「兩個月前,老侯爺賀壽日,他作為獨子必然是要回府的,」林長纓說到這,眼中露出一絲恐懼:「他似乎與顧金玉吵嘴了,那夜喝了許多酒,娘娘,他連路都走不穩,我不可能讓他騎馬出府,偏偏他又將我當成、當成了顧金玉——」

  林長纓渾身都在發抖,被衛嫆攬住肩安撫。

  等平靜一些,她雙手捂住臉,整張臉埋在了掌心,聲音也在發顫:「偏偏第二日,顧金玉死了。」

  顧金玉死了,陸子胤將這一切都歸結於林長纓的錯,不聽解釋,不聽辯解,只是將她當做恨意的寄託。

  衛嫆能說什麼,只能說都是孽緣。

  她與林長纓,都是自己把自己困住了,在一場婚約里如同身陷泥潭。

  可要說作繭自縛,又何其無辜。

  「他恨便恨吧,」衛嫆只好安慰:「有了孩子,你就當有了個盼頭,老侯爺看中你,將來撫育孩子長大,日子總要過下去。」

  「我本以為人心是可以捂熱的,娘娘,他們相識六載,我便做好了用十二載,二十載的時間捂熱他的心,可我從沒想過顧金玉死,我沒想過的......」

  人心能捂熱嗎?

  衛嫆自己也不知道,她自己一身跳蚤,與蕭蘅不似夫妻,更像敵人,她又怎麼說得清楚。

  這個孩子,她更說不清來的是不是時候。

  林長纓也是林家的掌上明珠,被捧在手心長大的。

  大靖朝沒有太多的夫綱妻綱,放妻書和離書也可由兩家宗族商議後達成,二嫁並不罕見。

  但林長纓懷了身孕,老侯爺便不可能贊成她和離。

  衛嫆又拍了拍她的肩:「長纓,執著便是自苦,倘若哪天你想通了,想要回林家,我幫你。」

  林長纓那滴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

  她在陸家苦悶,若不是老侯爺勒令陸子胤今日帶她出門,也不能得見衛嫆。

  只是再也不似閨中時,她能將臉埋在衛嫆懷裡哭。

  她知道衛嫆如今的日子也不好過,不好再惹姐姐擔心,於是又笑:「娘娘不必擔心我,像您說的,我如今有孩子,老侯爺對這個孩子,看重的很,而且都說孩子是父母的紐帶,或許他能讓侯爺知道,除了顧金玉,我也能給他一個家。」

  「那就好。」

  衛嫆輕輕撫了撫她的小腹,還沒有任何顯懷的跡象。

  但是很奇妙,這裡頭孕育著一個希望,是林長纓對陸子胤的希望。

  她又想到,不少人勸她孕育子嗣,在這碩大的皇宮中,嫡子是她將來最大的倚仗,若能生下,可保往後餘生安穩。

  或許她與林長纓成婚的初衷本就不同,所以她不想生一個孩子來挽回什麼。

  想到那個孩子的往後餘生都要被困在這裡,爭權奪利,機關算盡,父親防備,她就會平白生出恐懼來。

  她不要她的孩子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出生的。

  林長纓知道她什麼性子,因此對於她的處境,什麼都沒問,只說:「娘娘,您在宮裡萬事小心。」

  衛嫆應了,那邊欽天監派人請她過去。

  祭天儀式繁雜冗長,帝後也需跪拜天地。

  衛嫆與蕭蘅平行,兩道明黃的身影相得映彰,叫外人看來,恍若琴瑟和鳴,是天造地設。

  宮妃中來的只有沈明秀,其餘的妃子位份不夠,其餘的便是皇室侯爵,還有品階高的官員。

  沈明秀的站位恰好與聆羨如並排,她隨著帝後的動作將香舉過頭頂,半彎著身子,小聲道:「相國方才與皇后娘娘相談甚歡,聊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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