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願見朕?
「采月在宮外還有家人,將她送回本家安葬,再替本宮額外給一筆撫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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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宮裡不明身亡的宮人,會由內務府按規矩發放撫恤金,不過只是寥寥,衛嫆說的額外,應當是從她的私庫撥的。
聆羨如沒有意見,只是——「聽聞鳳鸞宮近來並無聖寵,娘娘的私庫不省省花嗎?」
話落,毫不意外地遭到一記眼刀。
不過情緒似乎恢復了些,有力氣回懟他:「相國日理萬機,本宮的私庫不勞惦記。」
那點錢,聆羨如想說,惦記都費我事。
但是皇后娘娘今日的情緒已經波動偏大,他沒再占口舌便宜:「既然是娘娘吩咐,下官使命必達。」
說得好聽。
衛嫆走出安樂堂:「剩下的事,勞煩相國去同陛下回稟,本宮累了,先回鳳鸞宮。」
那道明黃的身影隨著鳳冠的微動消失不見,聆羨如久久未收回眼神。
直至心腹從屋檐翻身而下,落在他身旁。
「聽著了?」聆羨如瞥了他一眼:「照做。」
墨雨點頭:「是,主子。」
仵作換下了髒污的衣服,整裝來到聆羨如面前待命。
「回稟陛下時,照實說,只是皇后那套衣物,丟了什麼就不必提了,明白麼?」
許寧與墨雨對視了一眼,垂眸應是。
她是個仵作,在案子上事無巨細,采月懷裡那套服侍,丟了什麼她一清二楚。
皇后娘娘也一清二楚,可大人偏在皇后面前也隻字不提。
但——為誰效命便聽誰的。
食人之祿,忠人之事。
許寧道:「小的明白。」
等許寧隨侍衛走了,聆羨如把玩著扇子,又沖墨雨道:「她受了驚。」
墨雨看著他家主子,他是個暗衛,武功是高手中的高手,但人有一樣擅長的,就總有一樣遲鈍的。
這四個字不是指令,他不明白主子要他做什麼。
於是四目相接,他頗為正直地看著他家主子,等他下一句指令。
聆羨如抬手,扇子在他腦袋上敲了一記,頗有些無語:「你哥何時回來?」
「東臨至此,快馬加鞭還需五日。」
「等墨白回來,你滾回東臨。」
墨雨頗為委屈地跟在他身後,他自小便在聆羨如身邊,要他獨自回去,豈不無異於拋棄?
電光火石間,他想起兄長去執行任務前的一句囑託:你機靈些,若遇事與中宮那位有關,則以她為主。
「屬下、請人去診脈。」
聆羨如意外這小子竟然反應過來了,他揚起扇子,朝後一扔。
墨雨穩穩接住,鬆一口氣:「主子,我不回去了?」
.......
采月被害一事經許寧狀紙所述,果然引起天子之怒。
聽聞蕭蘅摔了一地碎瓷,禁軍統領,巡防營統領,侍衛長無一倖免,全都被指著鼻子打罵。
「宮宴之上,朕的眼皮子底下!皇后的宮女被人綁去沉塘!竟無一人發覺!朕要你們何用?啊?!」
他一個硯台下去,禁軍統領被砸出個血窟窿。
「朕將安危交給你們,一個個玩忽職守是吧?嫌這兩年日子太好過了,嫌腦袋在脖子上太安穩了!」
大殿內跪了一地的人,除了聆羨如。
他知道蕭蘅大可不必發這麼大的火,不過是由於自己那句話,意識到這兩年宮中巡防的漏洞,想藉機整頓而已。
還是那句話,死了個宮女,除了衛嫆,沒人想要當回事。
但她恰恰又成了最好的藉口。
「查!」蕭蘅最後猛拍桌子:「兵部的人去查!你們幾個,這幾年來的功績,巡防營和禁軍的用人,若有徇私的,朕要你們好看!」
兵部。
聆羨如看了那瑟瑟發抖的兵部尚書一眼,眼底漫上淺笑。
「初七復朝,朕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奏章,該換人的,該整頓的,一個都逃不了!」
那幾個統領屁滾尿流地從尚書房出來,抬頭一看,白日日頭正盛的天,如今被一層黑雲壓頂。
蕭蘅喝了口冷茶,潤了潤嗓子,叫住正要告退的聆羨如。
沒有旁的人,他叫聆羨如的名:「阿羨,你說的不錯,這三年來朕對巡防系統多有縱容,是時候該換一波血。」
「臣只是隨口一提,該如何,還是要陛下自己拿主意。」
不管如何說,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蕭蘅還是有些腦子痛的:「朕只是想不到,當真有人如此大膽,依你所見,會是誰動的手,皇后牽涉了誰的利益?」
「這宮中,無非爭風吃醋,陛下若要日子安寧,一碗水端平就是,單看那夜衛行受封,或許只是有人眼紅,想泄憤出氣。」
聆羨如並無針對,他的立場,為誰說話都不合適。
但他知道蕭蘅要聽什麼,這人這兩年來,多疑的性子展露無遺,不一定就想不到沈明秀。
可沈明秀聖寵正隆,他不一定捨得追究。
果然,蕭蘅思忖半晌,揮了揮手:「罷了,爭風吃醋也是因將朕看的太重,此番皇后受了委屈,朕自會安撫一二。」
「。」聆羨如只一笑。
蕭蘅轉移了話題:「禁軍和巡防營要換人,依你看,在朝有無人可用?」
即便要舉薦雲笙,也不會從他的嘴裡說出,聆羨如將球踢回去:「陛下想必有屬意的人,或者等復朝,聽聽各大臣的意見,新皇登基不久,老臣的諫言多少還是聽一些。」
這就是蕭蘅喜歡聆羨如的原因。
他不邀功,不為私,處處為自己著想,事事以他為主。
蕭蘅欣慰:「還是阿羨你好。」
他起身,喚來了朱䴉:「擺駕鳳鸞宮,朕去看看皇后。」
聆羨如掩下眸里的情緒,給他行了禮,告退。
·
「回稟陛下,娘娘睡下了。」
巧玉不敢抬頭,對面前這位皇帝頗有怨言,心說這時候來送溫情有什麼用。
「睡了?」蕭蘅不信,不過戌時,剛過了晚膳的點:「她莫非不願見朕?」
巧玉一頭磕在地上:「陛下言重,娘娘傍晚回來便精神不濟,錢太醫來問了診,說娘娘驚懼交加心神受損,開了帖藥,娘娘喝完便睡了。」
是真睡了,而且睡得沉。
巧玉還奇怪,錢太醫消息夠靈敏的,她和她家娘娘前腳剛回來,錢太醫後腳便到了,說聽聞了采月的事,不放心來給娘娘診脈。
晚膳衛嫆也沒用,囫圇吞了那碗藥,便將自己關在殿裡。
巧玉方才去看,已經睡熟了。
只是雖然睡著,眉頭微蹙,怎麼也不鬆開。
「開門,朕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