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要變了
衛嫆道:「臣妾記得有個表妹叫晚棠?長得秀麗,一副歌喉也動人。」
馮家有兩個待嫁的女兒,衛嫆都曾在蕭蘅的登基大典見過,這位提到的馮晚棠,性子與馮祖儀相似,不過依她看,心眼比馮祖儀要更勝一籌。
「你究竟要說什麼?」
長得美有什麼用,蕭蘅不領情,生怕她的外戚將來在後宮居高位,因此連選秀的名額都要去掉。
「選秀雖在即,母后卻不要忘了一件事,每年年初,宮中擴容,內侍宮女也是大招之際,到了年紀的舊人出宮,自然就要有新人進來,這一部分,卻是由臣妾來操持。」
她說到這,馮祖儀猜也知道她要表達什麼,眉頭一擰:「你要哀家的侄女來宮裡為婢?你瘋了吧?」
簡直是喪心病狂!
她馮家的女兒,憑著她這個太后的威風,將來到了何處都是人中龍鳳,入宮為婢,豈不讓人笑話?!
「母后急什麼,」衛嫆不急不躁,捻了個果子吃:「宮宴上陛下當眾要將表妹許給相國,即便聆羨如拒了,可如此一來,短期內怕是也沒人敢登門提親。」
這正是馮祖儀更氣的地方,外人只怕都要懷疑她馮家的女兒有什麼隱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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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納,丞相不娶的。
「話說回來,表妹自己不想入宮麼?當個御前的尚宮,好歹算半個女官,她若是有手段,將來未必不能打動陛下。」
馮祖儀好歹是蕭蘅的母親,衛嫆用詞隱晦。
但其實在她心中,男人總逃不過一個色慾,那馮晚棠恰好長得不錯。
說到這,馮祖儀似乎聽進去了,神情微軟。
她是在公里摸爬滾打過來的,又怎麼會不懂帝王沒有真情。
現在是沈明秀受寵,明日這帝王心向著誰,還不好說呢。
衛嫆不也曾是蕭蘅捧在手心的人麼?
先帝多情,宮妃無數,自己不也是妃子出身,而今卻穩坐這太后之位。
「母后是這宮中老人,宮中規矩如何,事在人為,想必您更清楚,臣妾言盡於此。」
她只當是閒聊,意思意思飲了口茶,便要起身告辭。
馮祖儀突然叫住她:「其實哀家想過,不如將棠兒許給聆羨如,他這個人不簡單,又得皇帝重用,棠兒嫁過去,好歹是個正妻之位,你覺得呢?」
腦中又出現聆羨如那張妖孽似的臉。
他確實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手握重權,隻言片語便可動搖蕭蘅的決定,仿佛天生擅長權謀之術。
若他在宮宴之上說的話屬實,有手腕加上痴情絕對,當然也是個好歸宿。
女人一生,無非求個夫君疼愛,安穩一生。
但她想了想,說:「臣妾覺得不怎麼樣。」
「.......」
倒不知道她是說聆羨如不怎麼樣,還是說這個想法不怎麼樣。
不過馮晚棠心氣高,聽聞了宮宴上被蕭蘅推給聆羨如的事,氣不過,還寫了小箋來哭訴,說自己從小喜歡表哥。
又聽了衛嫆的一番分析,馮祖儀動搖的很。
衛嫆點到為止,不做多餘的勸說,出了慈安宮的門,倒是巧玉忍不住好奇。
「若是陛下偏要賜婚,相國大人會答應麼?」
「不會,」衛嫆果斷道:「他這個人,面上似乎萬事不過心,其實精得很,他被陛下重用,是因背景乾淨,到現在為止,他身邊沒有黨爭,看上去完完全全只效忠陛下,不會去娶馮家女給自己平白招惹疑心。」
雖然衛嫆覺得,蕭蘅的疑心總有一日會落在聆羨如身上。
巧玉老實地點點頭:「我也覺得不會,他又不喜歡馮晚棠。」
「你這個丫頭,知道什麼是喜歡?不喜歡也可以成婚,單看他想不想而已。」
話雖如此,巧玉堅持己見:「他又無需倚仗馮家,而且奴婢覺得相國,該是遵從自己心意的人。」
衛嫆有些訝然,側目道:「你對他很了解?怎麼聽著,還頗有好感?」
「哎呀,」巧玉吐了吐舌:「奴婢只是覺得他對娘娘的態度,不像敵對。」
不怪巧玉這樣認為,就連衛嫆也覺得這個人怪得很。
既然被她撞破了與沈明秀的事,便該防著她才對。
可他硬是自己送上條件來,連周旋都省了,態度令人摸不著頭腦。
巴不得衛嫆有他把柄似的。
再想想,這人的心眼多如葵瓜子,他究竟是在謀算什麼,還是單純覺得衛嫆對他沒有威脅,都不好說。
但云笙和采月的事,衛嫆確實該謝他。
她怨憎分明,決定下次見著,給相國大人道聲謝。
只是這一面短時間到底是沒見上。
聽聞相國大人替皇帝去了夷陵,視察今年的農耕播種狀況。
夷陵是大靖第一大糧食出產地,每年的春耕,都是重中之重,蕭蘅登基的第一年曾去過,後頭便都由聆羨如代勞。
衛嫆因著擴容一事忙了幾日,轉眼便到了一月末。
馮祖儀沒有出乎她的意料,果然將馮晚棠的名帖遞了進來。
增加宮人是小事,衛嫆掀了掀眼皮,將馮晚棠加進去,名單經由蕭蘅審閱,他日理萬機,哪裡細看,直接寫了個批字。
就連馮祖儀也不得不承認,衛嫆辦起事來的雷厲風行,實在叫人無從挑錯。
加上有她這個太后的打點,內務府很快就將馮晚棠安排至了御前。
只是凡事需得循序漸進,馮晚棠一先負責的,也是些近不得皇帝身邊的雜活,換茶研墨和寢宮的內務,並不涉及。
因此蕭蘅在起初的一段時日內,並未發覺。
正月底,第一株春桃開花的時候,春耕也落下帷幕。
聆羨如傳信回京,說夷陵今年要試栽新品種的糧食,產量更高,收成時間縮短。
蕭蘅大喜,借著這個喜事,叫上了宮妃去頤春園賞花。
說是賞花,早春的花開實在寥寥,僅僅桃花一色。
衛嫆在湖心亭中,候著爐子裡的水開,打算沏一壺春茶。
百無聊賴間,問巧玉:「相國還未回朝?」
「是呢,夷陵路遠,腳程需得小一月吧,怎麼了娘娘?」
衛嫆看遠處,蕭蘅攬著沈明秀的腰,折下一支桃花替她別在發間,惹得後頭跟著的幾個妃嬪傳來聲聲艷羨。
「羨慕他,」衛嫆真心地說:「遨遊天地間。」
不需要困在這宮裡,眼見耳聞的,都是這宮牆內院的兩三事。
要算計,還要提防。
巧玉寬慰她:「陛下不是承諾娘娘,等春來,帶娘娘也去宮外走一遭麼?」
男人尤其皇帝的話,聽聽就算了,何況那皇帝還是蕭蘅。
「娘娘,」巧玉湊近她:「咱們的人來說,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