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同在一條船上


  沈明瀾不甘不願,但見蕭蘅沒有阻止的意思,只得差人去了。

  他倒要看看衛嫆還能耍什麼花招!

  帕子容易取,衛嫆接過後,也不管蕭蘅還在面前,坐在了沈明秀的旁邊,慢條斯理地擦著嘴角的血痕。

  換成旁人,早就被嚇的屁滾尿流,跪地求皇帝饒命了。

  可衛嫆這個反應,未免也太出乎預料的冷靜,也太叫人看不透了。

  都不知道她究竟在做什麼打算。

  擦完嘴角的血跡後,她還有閒心給自己倒了杯茶,只是中間有一滴茶水濺出來,正好滴在了沈明秀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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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被蕭蘅安置半趴在桌上,熱茶濺上手背,『暈』過去的沈明秀眉頭一簇,指尖動了動。

  這些細微的動作,只有離得近的衛嫆看的清楚。

  衛嫆輕啜了一口茶:「這麼大的動靜,貴妃還不醒嗎?」

  「......」

  蕭蘅又怒從心起:「秀秀都暈過去了,你還以為她是故意?衛嫆,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人?」

  「陛下護短的時候,也要先看證據口供吧?不妨想想若臣妾能自證清白,這一巴掌要如何補償?」

  「眼見為實!那匹綢緞,就連陛下也說了,是他親賞給貴妃的,娘娘還要做什麼辯駁?作為六宮表率,您枉顧人命,還妄圖脫罪不成?!」

  沈明瀾恨不得蕭蘅立刻給衛嫆定罪,因此言語切切,一副替自家妹妹出頭的好哥哥典範。

  『啪!』

  衛嫆突然將沒喝空的茶杯擲在地上,一聲巨響,杯子四分五裂。

  「本宮殺沒殺人,如意自己最清楚,」衛嫆面容冷肅,不做表情的時候是有些嚇人的:「誰殺的她,本宮還她一個真相,否則她夜裡就該成冤魂去索命了。」

  不發威的衛嫆瞧著任誰都能捏一下。

  發了脾氣,沈明瀾是一點不敢再招惹,他敢怒不敢言地悄悄瞪了衛嫆一眼。

  正在這時,趴伏在桌面的沈明秀似乎終於被動靜『吵醒』,她捂住胸口悠悠醒來,第一句喚的便是蕭蘅:「陛下——」

  蕭蘅的注意力瞬間被分散了,坐在她旁邊去扶她:「秀秀,感覺如何?」

  「心口跳的好快,喘不上氣。」沈明秀嚶嚶地哭起來:「陛下,秀秀是不是要死了?如意、如意死了!.......」

  「瞎胡說什麼,朕當然不會讓你有事,也會給你的宮女一個交代。」

  他認識沈明秀已久,平常連一隻螞蟻都不敢踩的人,驟縫自己宮女的死,定然是被嚇壞了。

  反觀衛嫆,無論是采月還是如意,她又哪裡有害怕的樣子。

  「都怪臣妾,儲秀宮裡的下人臣妾向來管的不嚴,若是昨夜發現她不見,派人去找,她就不會死了吧?」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將臉埋在蕭蘅的胸口:「都是臣妾的錯嗚嗚嗚。」

  「你怎麼會料到有人要害她,朕替你找回公道,別哭了,該哭壞了,好不容易養好了身體。」

  衛嫆冷眼看他們鶼鰈情深,末了起身走近如意的屍身旁,掀開了那層白布。

  如意死的平靜,如同睡著,雙手被那截綢緞緊緊捆住,這樣看,她倒不像是被害,反倒像情願去死。

  「娘娘想做什麼?」沈明瀾抓著機會,又發出陰陽怪氣的聲音:「欣賞自己的傑作不成?」

  衛嫆理都不理他:「朱䴉。」

  朱䴉原本縮在一堆宮人中間,貓著腰當自己不存在,驟然被點了名,只得出來:「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他是一眼都不敢看地上的屍體,也不知道衛嫆何來這麼大的膽子。

  「你替本宮調用一下如意在內務府的檔案,謝謝。」

  內務府的人員檔案,本就由衛嫆掌管,朱䴉看了蕭蘅一眼,皇帝估計也想知道皇后要做什麼,沖他頷首。

  他便跑著去了。

  巧玉回來時,不止她自己,太后竟然也跟過來了。

  太后的儀駕停在頤春園門口,進來時人人跪地請安,馮祖儀的目光只在那群御前宮人里一掃而過。

  馮晚棠正在人群中,恪盡職守地當個下人呢。

  她嘆了口氣,瞪了衛嫆一眼,後悔自己那日上了賊船。

  衛嫆那塊絲綢送的,哪是什麼借花獻佛的心意,分明是結盟的把柄。

  「後宮不寧,幾次三番鬧出人命,哀家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來的妖怪成了精!」

  衛嫆懂事地去扶她,三兩句將事情說了,末了看向巧玉,巧玉手裡端著的,正是那塊她送去了慈安宮的綢緞。

  絳色的料子,一眼可見尊貴。

  「巧玉,呈上去給陛下看看,你手中這塊絲綢,是不是他口中西域進貢的那塊。」

  一模一樣花紋的絲綢!

  蕭蘅臉色一變,放開沈明秀。

  一模一樣的花紋,但是西域進貢的那塊,是帶有西域獨有印記的。

  大靖朝內,所有流通的官品或商品,皆有獨特的標記,何況是貢品。

  蕭蘅翻開,觸手柔軟的料子最邊上,赫然有一個西域的印章。

  這件是西域進貢的原品——那如意身上那件?

  因如意是泡在水中,被泡過後絲綢吸了水,顏色更深,也難以分辨材質。

  「臣妾方才仔細辨認過,如意身上的是麻料,而太后娘娘手中這件是上好天絲料,怎可比擬?」

  沈明秀的神情一下變得驚慌失措起來。

  「皇后前幾日來看哀家,說這件料子是賢妃送的,她瞧著好,便送到了哀家這。」

  馮祖儀當然也不想替衛嫆說話,可沈明秀更招人厭惡。

  而且現在馮晚棠進了宮,她與衛嫆暫時是一條船上的人。

  沈明秀不知死活地攪亂宮裡的渾水,那就不要怪她出手整頓。

  畢竟一個下階官員的女兒,在這宮裡耀武揚威太久了。

  「陛下認出這塊才是西域進貢的貢品了吧?」衛嫆說話嘴角便疼,她忍著:「貴妃送這塊絲綢給本宮的寓意究竟何在?用以——栽贓殺人?」

  「陛下明察!我家娘娘冤枉啊,這塊料子明明——」

  沈明秀呵斥打斷:「執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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