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還一巴掌


  她的臉色較方才『心疾』時更白,雙手攥緊,恐懼和冷汗爬滿全身。

  如意身上這塊料子,明明是從鳳鸞宮的庫房偷來的!

  送衛嫆這塊絲綢時,她的打算就是要讓衛嫆背上『殺人復仇』的罪名,反正蕭蘅一定會信。

  衛嫆定然十張嘴也說不清。

  她要的就是衛嫆在皇后的位置上屢屢犯錯,到有一天再也坐不穩這個位置!

  可她竟然將那匹絲綢送了太后!

  那為何她的庫房裡,還會有一塊一模一樣紋案的東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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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她早就知道自己會有這招,留的後手?

  她派去偷布料的下人,定然不會多想,考慮到還有一份不是貢品的『假貨』在等著她們。

  著了衛嫆的道了!

  但此時,執畫當然不能說這東西是偷的!

  那不真成了賊喊捉賊了嗎!

  「貴妃要說什麼,這料子是什麼?」衛嫆走近,低頭看她的眼睛:「以為這紋案的東西不會有第二件,所以大可偷出去,用來栽贓本宮?」

  「胡說!」沈明秀跪下來,衝著蕭蘅聲淚俱下:「陛下,皇后娘娘分明是設計好的,要將事情推到臣妾頭上,臣妾哪來的膽子,去殺自己宮裡的丫頭!」

  「陛下,皇后娘娘未必就不是故意,」沈明瀾也跪下來:「將東西送給太后,再弄出一見一模一樣的,妄圖將太后娘娘拉下水。」

  「大膽的狗東西!」馮祖儀怒斥:「哀家難道分不清黑白不成?!」

  她又看向沈明秀:「賢妃,事情如何你最好現在就招了,免得哀家查出來,你與你沈家人頭不保。」

  「臣妾什麼都沒做啊!」沈明秀眼看就要哭暈過去,但是口中除了冤枉,其餘的都辯駁不了。

  蕭蘅的臉色越來越青。

  可他不願相信,沈明秀不可能做這些事,她溫柔善良,膽子也小,殺個人的膽子,她從何而來?

  但是內心又有些猶豫。

  采月的死呢?

  他沒有刻意去追究,但是沈明瀾就在侍衛隊中,沈明秀若是真要做,她的機會比衛嫆要多的多。

  難道真是她。

  就為了嫁禍給衛嫆嗎?

  她何時恨衛嫆到了這個地步,明明在他面前,她常說衛嫆的好話,說皇后是她的表率,她要多謙讓多尊敬。

  衛嫆冷眼旁觀。

  事實上如意身上這塊料子,確實是她宮裡的。

  沈明秀送來綢緞那日,她讓巧玉收進庫房,巧玉回來同她說,真奇怪了,庫房裡有一塊紋案一模一樣。

  她自然也沒打算用這塊料子,送給馮祖儀,也是真心求和。

  只是沒想到那之後沒兩日,宮人來報,說庫房裡那塊料子不見了。

  衛嫆這才開始起疑留心。

  只是不知道沈明秀膽子天大,敢殺第二個人來嫁禍她。

  看來真是恨不得她死。

  「不如看看如意怎麼說吧。」衛嫆突然道:「被冤枉還是被坐實了罪行,公道自在人心。」

  死人怎麼說話?

  馮祖儀朝她遞了個:你瘋了吧的眼神。

  恰逢朱䴉從內務府返回,將如意的檔案遞交給蕭蘅,雖然他不明白衛嫆的用意,還是如實說:「如意本姓田,田家窮困,家裡雙親都患有癆病,還有個嗜賭的弟弟欠了一大筆債,如意也是她弟弟賣進宮的。」

  這種身世,在下人中也屬悽慘。

  蕭蘅翻看那兩頁紙,看完表情更陰沉。

  馮祖儀明白過來,讚許地看了衛嫆一眼:「既然窮,想必很缺銀子,傳哀家的令,查查田家近來有沒有天降橫財,若有,那銀錢的來處,總能查到吧?」

  話落,沈明秀突然癱坐在地。

  「賢妃怎麼了?」馮祖儀居高臨下看著她,如看一條狗:「還是你有什麼要說的?」

  沈明秀去抱蕭蘅的腿,堅持著:「陛下!臣妾冤枉。」

  「皇帝,一個女人,三番四次讓後宮不得安寧,該如何處置,你心裡有數吧?別平白讓無辜的人寒了心。」

  蕭蘅看向沈明秀楚楚可憐的臉。

  上面淚痕斑駁,好不狼狽。

  這張臉,他寵愛千百次,總覺得她柔弱,激起他的保護欲,因此相信她不會做錯事。

  可如今——他有些動搖。

  在他重重地打了衛嫆一巴掌之後。

  「你說,」蕭蘅的指尖輕柔地擦過她的眼角,帶走一滴淚:「你有什麼想要說的?」

  事情有跡可循,查一查便能有結果。

  他卻不想查沈明秀。

  「陛下。」沈明秀貼著他的手,眼淚不斷落下:「臣妾太在意您了。」

  她柔弱無害的眼神將人看著,倒顯得確實情深。

  衛嫆想,原來感情也可以騙人,仿佛那夜站在幽深長廊下,對著聆羨如那隻草碟失魂落魄的人不是她,她一心愛著蕭蘅一般。

  「皇帝!你還要信她的狐媚子手段嗎?爭寵不可怕,若是她將縱容當成殺人的利器,那這後宮豈不危險?」

  「事情還未查明,母后注意言辭,」蕭蘅還是捨不得:「賢貴妃先回儲秀宮禁足,待事情查明,再作打算。」

  衛嫆差點被氣笑了。

  既如此,她踱步上前,對著沈明秀的臉——「啪!」

  一聲巨響,毫不遜色蕭蘅剛剛那一巴掌。

  她打完了人,感受到手掌的酥麻:「那便在此之前,本宮有怨報怨!」

  兩條人命,這一巴掌到底是太輕了。

  可蕭蘅要護著,沈明秀最後定然能全身而退。

  誰都沒料到皇后會突然發作,震驚下,看著沈明秀倒在地上,同樣五個指印顯眼刺目。

  「衛嫆!你!」

  衛嫆根本不怕,她拍拍手,帶著巧玉轉身就走:「臣妾等陛下的消息,先告退。」

  這場鬧劇,鬧到現在。

  誰看不出來皇帝想輕拿輕放。

  說到底,誰受寵誰才有恃無恐。

  只可憐了那如意看起來不過十五的年紀。

  回了鳳鸞宮,衛嫆將自己關在中殿。

  巧玉擔憂得不得了,臉上的傷沒有上藥,明日會愈發腫。

  她在殿外來回踱步,就差哭出來:「娘娘,您彆氣壞了自個身子,不值當,不值當的。」

  「起碼要將臉上的傷處理一下,錢太醫候了半日了,娘娘也不想他白跑一趟對不對?」

  「娘娘!奴婢求您了!」

  殿內始終沒有傳出聲響。

  月上中天時,有隻鴉飛過,哀哀地叫喚了兩聲,顯得今日死了人的皇宮更加寂寂,有一些瘮人。

  錢太醫與巧玉頻頻對視,也拿不了主意。

  他負責照料衛嫆的身體,可知道這位中宮娘娘性子犟,不知道在裡邊兒會不會出什麼事。

  直至戌時末,衛嫆突然打開了門。

  她將一封書信交到巧玉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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