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阿嫆大度


  她為何要爭聆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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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之一字,本就傷人傷己,是衛嫆更好,皇后私會外臣,衛嫆這次......又有幾條命能逃得過?

  「執畫,我們去探望探望皇后娘娘,不是說,她傷了腳嗎?」

  執畫見此,鬆了口氣,趕忙起身扶住她。

  但她們剛行至衛嫆的營帳前,便見兩個宮女蹲在門口,正在陶缸里燒東西。

  「大膽賤奴,這是在燒什麼?!」

  巧玉循聲而來,掀開簾帳,給沈明秀請安:「賢妃娘娘金安,娘娘這麼晚過來,所謂何事?」

  「我們家娘娘聽聞皇后傷了腳,特來問候,巧玉姐姐,你們這是在燒什麼?」

  巧玉波瀾不驚,又福了福身:「真不巧,娘娘今日累了,已經歇下,至於這些,是方才陛下吩咐,繡鞋害得娘娘崴了腳,便少了不吉利的東西,他從宮中調配些新的給皇后娘娘。」

  陶罐中的火勢正旺。

  繡鞋在被火包圍下,漸漸化作了黑灰。

  沈明秀突然笑起來,看著巧玉道:「娘娘如此巧,這腳就崴了?本宮今日倒是發現了一樁趣事,要同娘娘說說呢。」

  「真是不巧,皇后娘娘藥里,錢太醫特意放了些安神之物,娘娘睡沉了,不如賢妃明日再來?」

  巧玉的小身板一動不動地杵在帳前,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她不卑不亢,但是又不退半步。

  這個樣子,叫沈明秀沉了臉:「本宮今日是一定見不到皇后了?」

  「賢妃見諒。」巧玉又福了一禮:「桃酥,送客。」

  衛嫆憑什麼?!

  沈明秀的陰沉一閃而過,某種的算計又衝上心頭,抬高了聲音:「既如此,那本宮便去陛下處一趟,今日在林間,本宮可是看到了好一齣戲呢,想必陛下一定會感興趣。」

  她以為她搬出這件事,衛嫆便一定會見她。

  與外臣私會,衛嫆與衛家,那是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她就不信衛嫆當真一點不怕,當真一點都不上心!

  可巧玉依舊神色如常,甚至笑了一下:「賢妃娘娘久居深宮,應當知道說話都要憑證據,既然您想與陛下探討,那便請吧。」

  她說完,再沒耐心等沈明秀的反應,掀簾進了帳內。

  這反應,叫沈明秀看來著實古怪。

  不知衛嫆是真不心虛,還是太過自信,竟然全然不信她當真會去皇帝面前捅破這事。

  可——若當真去面見蕭蘅,她手中,也只有聆羨如那些畫稿的證據。

  並不能證明衛嫆參與其中。

  對了,畫稿!

  巧玉方才提到了證據!

  「執畫,回營帳!」沈明秀臉色一變,帶著執畫步履匆忙地回了營帳。

  可帳中哪還有方才裝畫稿的匣子?!

  匣子連同畫稿,都消失無蹤!

  上好紫檀木,防潮防蛀,因此紙張雖然歷經四年,卻仍完好。

  衛嫆捻起一頁。

  上頭畫的是南疆農忙時,百姓收成的景象。

  另一頁。

  是小女郎站在府門前大笑。

  只是落筆的線條比她六歲時,要成熟許多,墨跡流暢。

  再一頁。

  是雲京的百花節,一眾貴女賞花的畫面。

  她不知這沒有被回復的一封封畫稿,畫它們時的主人是什麼心情。

  衛嫆折好畫稿,將匣子給立在床前的巧玉。

  「燒了。」

  巧玉雖不明白其中關竅,可是這些畫稿是墨白專程送來的,他說物歸原主。

  既然是娘娘的東西,為何又要燒了?

  衛嫆加重了語氣:「燒了。」

  這些東西,既然四年前錯過,如今便是不合時宜不合規矩。

  她留著,是徒然招惹麻煩。

  留不得。

  見她如此果斷,巧玉不敢再說什麼,將畫稿一封封,丟入了炭爐中。

  火星子竄上來,很快吞噬了泛黃的紙頁。

  今夜註定無眠。

  衛嫆枕在玉枕上,手邊的書冊因動作落在了地上。

  白日裡夾在其間的一頁紙便飛出來。

  是戴著花環,活靈活現的小玄鳳。

  巧玉聽見動靜,走了進來,替她拾起地上的東西。

  她看了幾眼,又小心問衛嫆:「娘娘,這也燒掉嗎?」

  按理不該留。

  她與聆羨如之間,不該有任何關聯,不該有任何能讓人揣摩關係的東西。

  巧玉知道,她家娘娘猶疑了,於是便遞了個台階:「這畫與娘娘的畫風頗為相似,便是叫人看見,也懷疑不了什麼,不如便當個書籤,夾在書中,也並非日日能見。」

  衛嫆閉了閉眼,狠了狠心:「燒掉。」

  「......」

  巧玉從小與衛嫆長在一起,對她了解太多。

  衛嫆這樣,明明是亂了心,只是強迫自己快刀斬亂麻。

  她在心底嘆了口氣,揣起書離開了內室。

  翌日。

  正式狩獵日。

  蕭蘅竟然真上了心,連夜替衛嫆從宮中調配了不少吃穿用度,還找來一個的木軲轆車。

  聽說是平陵進貢的東西,腿腳不便者,坐在上面,可如履平地。

  巧玉推著衛嫆去了獵場,原本她是要上場的,如今只能觀戰。

  蕭蘅換了一身騎裝,他座下的馬也是西域來的寶馬,猶如驍勇的戰神。

  但狩獵不可徇私,即便是皇帝,也只能依據真實實力,用獵得的獵物說話。

  「皇后便替朕照看好女眷,待朕給你獵只銀狐,冬來便可做狐氅。」

  沈明秀正在他馬前,聽此,忍不住嫉妒:「陛下,那臣妾呢?」

  「你想要什麼?」蕭蘅哈哈大笑,伸手兜了一下她的臉:「你要什麼,朕自然也是想方設法滿足。」

  「那臣妾便要銀狐,皇后娘娘尊貴萬分,鳳鸞宮裡什麼都有,可臣妾只想要陛下親手獵得的銀狐,想必娘娘大度,也定然不會與臣妾計較。」

  畫稿丟失,沈明秀氣的一夜未眠。

  原本還有可以指控的東西,都化作了泡沫,她當然是不服的。

  她定然要想法子,讓衛嫆露出馬腳!

  衛嫆端坐在軲轆車上,溫婉大氣:「無妨,賢妃喜歡,那陛下為你獵得便是。」

  她說著,又掃了默默跟在末尾的馮晚棠一眼。

  「阿嫆大度,賢妃還不謝過皇后。」蕭蘅拍了拍沈明秀的發頂,勒緊馬繩掉轉頭。

  隨著一聲令下,二十三匹馬一躍而出,很快消失在林中。

  衛嫆目光觸及一道竹青的身影,駕著白馬,在進入林間那一刻,微微側了臉,露出那道驚艷眾人的下巴,

  但最終他沒完全回頭,勒緊了馬繩,揚長而去。

  沈明秀踱步至衛嫆面前,目光也從那處收回,淺笑盈盈:「娘娘看什麼呢?」

  「看陛下英姿颯爽,」衛嫆看向她:「賢妃似乎頗為在意本宮的動向,是很想越俎代庖?」

  「皇后娘娘身居高位,得到的向來都是最好的,臣妾自然羨煞不已,但不要忘了,風水輪流轉,娘娘做過什麼,可不要留下把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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