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護妻


  她疼的厲害,額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渾身也是被血覆蓋透了,白色的中衣沒有一處好的。

  蕭蘅什麼都明白了:「你何苦來朕身邊當個宮女?」

  將近三月,他竟是什麼都沒發現。

  「若、若不是如此,棠兒又怎麼會有機會,替表哥擋下這箭?縱使、縱使是死了,棠兒也無悔的!」

  「可——可是表哥不要趕我走,從小,棠兒便愛慕表哥,只要當個宮女,能時時陪在表哥身邊,便足矣。」

  很是郎情妾意,美滿動人的景象。

  衛嫆在原地看著蕭蘅,看他臉上出現動容,握緊馮晚棠的手。

  她不由想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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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蕭蘅求娶,三登衛家的門,大概就如馮晚棠如今這般,隱忍耐心,只等著她投網。

  可是輪到他自己,無論沈明秀還是馮晚棠,做做戲,演演深情,他便也信了。

  可見真心本質上不值錢,值錢的,是那些豁出命去的偽裝。

  突然便覺得可悲,為自己,為衛家。

  「棠兒,朕當然不會趕你走,」蕭蘅在馮晚棠的手背輕吻了一下,而後下令道:「傳朕得口令,馮晚棠蕙質蘭心,又嘉勇救朕一命,即日起,封為嘉妃!」

  皇帝一聲令下,營帳內外都跪下叩拜:「陛下英明,嘉妃娘娘金安!」

  「......陛下。」馮晚棠終於滿足,緩緩暈了過去。

  太醫給傷口上了藥,包紮好,才跪地回稟:「陛下,嘉妃娘娘雖失血過多,但是沒有傷及命脈,只需仔細修養,便可恢復完好。」

  蕭蘅放了心,替馮晚棠掖好被角,退出內室時,才看見衛嫆。

  「皇后怎麼來了,你的腿腳不適,何必跑動。」蕭蘅神色淡淡。

  衛嫆知他多疑,便主動說:「臣妾是來請罪的。」

  「皇后何罪之有?」

  雖說是請罪,可衛嫆坐在軲轆車上,一動未動,只神色如常道:「晚棠表妹當初得知自己無緣選秀,曾來同臣妾哭訴,她一腔真心,只為了求伴在陛下身側,別無她求,臣妾見她痴心絕對,便不忍心拒絕,將她安排到了御前。」

  事情已經發生,蕭蘅也猜到了。

  衛嫆掌管內務府,進來一個馮晚棠,她不可能不知。

  但是——馮晚棠只是痴戀自己,又有何錯?

  衛嫆身為他的正妻,沒有爭風吃醋,反倒成全了馮晚棠的痴心,又錯在哪?

  今日若不是她們,涉險的就將是自己。

  因此衛嫆請罪,他卻沒有由頭可以罰她。

  這二月來,衛嫆已經收斂鋒芒,縱著他許多,在學著怎麼當好一個皇后。

  於是他半蹲下來,看了看衛嫆的腿:「腿可還疼?」

  「不疼。」衛嫆問道:「陛下不降罪?」

  蕭蘅去握她的手,察覺衛嫆一抖,迅速掀開她的衣袖,發現廣袖之下,她的手掌竟然血肉模糊!

  「這是為何?」蕭蘅臉色一變:「胡太醫!」

  那胡太醫剛醫治完馮晚棠,這會兒過來一看,大驚失色:「皇后娘娘為何自殘?」

  這斑駁的血跡,一看便知,是指甲摳出來的。

  普通人被傷是迫不得已,可要自己將自己摳出血來,若不是情緒起伏太大,是萬萬做不到的。

  胡太醫替衛嫆清了創口,又敷上藥,這才退下。

  衛嫆不慎在意道:「只是小傷,陛下不必擔心。」

  可是蕭蘅多疑。

  他沒再追問衛嫆,只是朝朱䴉使了個眼神,要他去查方才他們狩獵期間,衛嫆見過誰。

  之後又安撫地拍了拍衛嫆的肩:「你定然是聽聞朕受傷,太過緊張所致。」

  接著又瞥見聆羨如還在營帳內,他讚賞道:「此次還要多謝聆卿,若不是你及時將刺客誅殺,朕恐怕沒那麼容易脫險。」

  聆羨如的目光從衛嫆手上移開:「只是剛好在陛下附近。」

  「陛下,」沈明秀突然從帳外闖進來,直奔蕭蘅而去。

  她以死相逼,雲笙無奈只得放行,朝衛嫆拋了個抱歉的眼神便下去了。

  「陛下三思!」沈明秀指著衛嫆:「皇后娘娘早知馮晚棠在陛下身邊,此次的刺殺,說不定是策劃好的,就為了救下陛下,馮晚棠好上位而已!」

  蕭蘅蹙了蹙眉:「愛妃慎言。」

  沈明秀如今哪裡還有理智:「陛下就不覺得蹊蹺嗎?刺客僅有一人,還被相國及時誅殺了,連個口供都未能留下,皇后娘娘將手心摳爛,難道不是因為知道計劃進行,緊張所致?」

  「否則臣妾實在想不清楚,為何會這麼巧!」

  蕭蘅的目光緩緩划過聆羨如。

  他顯然是被沈明秀說動了,對此有了幾分疑慮,想聽聆羨如的解釋。

  確實是太過於巧合。

  衛嫆眼底閃過一絲殺意,正要啟唇說話,卻被聆羨如搶先一步。

  只見聆羨如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下,竟然還能笑出來,只是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沈明秀心底一滯,這是一種危險的訊號。

  但她原本不是要攀咬聆羨如的,是他欺人太甚,趕盡殺絕。

  那疊畫稿,他連個念想都不留給自己,便悉數收走了!

  而馮晚棠的事,恰好給了她機會,能在這上頭做個文章,若是不出差錯,以蕭蘅多疑的性子,定然能離間他們一二。

  她不信沒有了皇帝的信任,他這個相國的位置,還能坐的舒服!

  「賢妃娘娘似乎衝著微臣來的,」聆羨如手上捻著個不知從哪摘來的李子,沒有熟透的,青色翠綠:「讓微臣很是奇怪。」

  蕭蘅的臉色也淡了幾分:「你只管解釋,朕念在愛卿護駕有功,這裡頭即便有幾分玄機,也只當你們是玩鬧。」

  他話說的大度,意思是你們現在承認,朕不作計較。

  看似給了他們認錯的空間,實則不然。

  衛嫆太了解蕭蘅了,一旦他開始懷疑誰肖想他的權力,便將對方當成眼中釘。

  父親就是最好的例子。

  聆羨如伴君這麼久,應當也知道他的性子。

  何況馮晚棠的事,本就與他無關,他無須在這件事上編造些似是而非的話來騙蕭蘅。

  思及此,她又想說話。

  只是聆羨如又先一步:「臣誅殺刺客,倒成了錯了,還需解釋與其中瓜葛,那賢妃不如與微臣解釋,你如此針對,可與你父親受賄有關?」

  「什麼?!」

  沈明秀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相國在胡說八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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