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東宮走狗
溫姑娘性情剛直,不喜歡爾虞我詐彎彎繞繞的把戲。
她雙手交叉在身前,見聆羨如扶著衛嫆下車,抖了抖袖子,踱步下台階去行禮。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見過太子殿下,這位是衛姑娘吧?」
聆羨如和衛嫆的事在五洲內傳的沸沸揚揚,溫姑娘倒是沒用什麼稀奇眼光看她。
衛嫆現在是素人,也回了禮:「溫姑娘,殿下的蠱毒有勞你了。」
周邊幾個人,除了她和巧玉其餘的都神色怪異。
就連聆羨如,在溫姑娘面前都失了三分底氣。
他朝衛嫆道:「我讓人帶你去休息,一路勞頓,不急在一時。」
「我不累,」衛嫆這幾日見過幾次聆羨如被蠱毒侵擾,寢食難安的模樣,因此格外心急:「先讓溫姑娘給你把脈吧。」
「......」
不能支走衛嫆,就沒空跟溫然打招呼。
以溫然那性子——
錢太醫捂住臉,打算遁走算了。
但溫然已經非常冷酷地出聲:「把脈?殿下的脈根本不用把。」
來了!
墨白在暴風雨前,給自己找了個藉口:「主子,我還有事,就先不在此打擾了。」
說完弟弟也不帶,閃身便不見了蹤跡。
衛嫆:「?」
錢太醫也想逃,但被溫然先一步摁住,抽出他腰側的藥囊:「太子殿下裝深情,解藥唾手可及也懶得吃,我就是華佗在世,也難救你。」
她倒出一枚黑色的藥丸,舉到聆羨如唇邊。
幾乎無視身邊空氣的死亡程度:「殿下,我真沒空陪你鬧了。」
萬籟寂靜。
衛嫆不可置信地看向聆羨如。
行宮門外,一片寂靜。
聆羨如用眼神殺了溫然十次,推開她的手立刻去握衛嫆的:「你聽我說。」
衛嫆抽回手,冷眼看他:「你說。」
到底是什麼理由,值得他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不服用解藥,硬要騙她解毒驚險萬分?
但生氣歸生氣,衛嫆還是從溫然手中拿過藥丸,放在聆羨如唇邊。
這次沒有猶豫,聆羨如飛快地叼走咽下。
其實根本沒什麼好說的,他的目的就是將衛嫆騙來東臨。
這也確實是小人做派。
此時說什麼都多餘,於是他坦然道:「就是為了讓你來東臨,想知道你心裡在意與否。」
溫然:「.......」
但恰巧此時墨白去而復返,面色幾變:「殿下,宮裡傳來消息,國君怕是不行了,要您儘快入宮。」
如此一來,行宮也是住不成了。
衛嫆沒想到,東臨國君竟然真到了彌留之際。
聆羨如過往二十幾年的苦,多少有他這位父親的手筆,他大限將至,是東臨權柄更迭至關重要的一環。
幸好他們已經回到東臨。
「你去吧,之後再說。」衛嫆催他走。
聆羨如沒立刻就走,而是吩咐四周的下人背過身。
他突然捏住衛嫆的下巴吻過來,只是輕吻,如安撫:「宮裡亂,你留在行宮,墨白會在這裡護著你。」
墨白是他最得力的心腹,衛嫆不要:「這種時候什麼變故都可能有,墨白跟著你,我不走,我等你解釋。」
其實沒什麼好解釋的,只要衛嫆的心偏向聆羨如,這氣就總能過去。
聆羨如沒說,衛嫆卻看出他的擔心,主動說不會走。
他沒再猶豫,翻身上馬時又深深看了衛嫆一眼。
而後策馬離開。
「等等!」溫然高聲大喊:「我得跟著啊!」
她慌忙叫人去套馬。
聆羨如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怎麼了?」衛嫆直覺不對。
「那解藥雖然服下了,一個時辰後蠱蟲被解藥侵擾,會在他五臟六腑遊走,殿下將痛苦萬分,直至蠱蟲死去。我得跟著別出什麼意外才行。」
馬很快備好,溫然二話不說就翻身上馬。
蠱蟲發作的狀態,衛嫆是見過的。
聆羨如那樣一個淡然的人,都疼的渾身輕顫,可見蠱蟲的威力。
照溫然所說,解毒的過程還需蠱蟲在人體內發一次狂,那痛苦,可能比毒發還要可怕。
這個節骨眼上,東臨國君又大限將至,瑣事太多,聆羨如能冷靜處理嗎?
沒來得及再多想,衛嫆喊住溫然:「溫姑娘,請等等。」
·
入了夜的東臨皇宮,仿佛染上了一道蕭肅之氣。
四月的天憑空多了一絲涼意。
各宮的妃嬪和公主,此刻都在國君的安康殿候著,名為侍疾,實則暗流涌動。
溫然有東宮的牌匾,出入安康殿只需通傳一聲,但是國君床前,她也是近不得身的。
剛進入大殿,一眾跪伏的人便將眼光投射過來。
在場的多為女人,還有幾個高位的大臣。
年長一些的是妃嬪,幾個公主的眉眼,倒都有幾分肖似聆羨如。
最前排皇貴妃打扮的女人身旁,還跪著個四五歲的小皇子。
想必多年宮斗下來,這宮裡還活著的皇子,除了聆羨如便是眼前這位。
「這不是東宮的走狗之一,溫然嗎?」一名跋扈的公主冷冷道:「你主子在還不夠,你又來摻和什麼熱鬧?」
聆羨如身中蠱毒的事當然不能外傳,否則還不知道她們會做出什麼來。
可是溫然的身份太明顯。
「父王大限將至,將你也請過來?你夠格替父王看病?還是說太子的身體——」
溫然伏著頭,顯然也見慣場面,不急不躁:「殿下剛回來,小的只是趕來看看有何需要幫忙的。」
「你旁邊的是誰?」詔安公主又道:「什麼人都能進安康殿了?」
溫然身邊,是喬裝成小宮女的衛嫆。
皇貴妃聞言回過頭來,看見衛嫆,疑惑道:「這不是東宮的人吧?眼生的很。」
這位皇貴妃,衛嫆在來前聽過一些她的事跡。
她與聆羨如年紀相仿,卻能在入宮短短七年內,從才人一躍至皇貴妃,是個手段與謀算都兼備的女人。
而且她的兒子,能在爭儲的內亂中活下來,也可見一斑。
這人看似在關心,其實是在引導。
她或許已經知道衛嫆的身份也不好說。
果然,詔安公主立刻捕捉到這點,她上前捏過衛嫆的下巴,仔細打量了片刻:「這張臉,可在東臨不多見,你說你是東宮的人?」
衛嫆指尖把宮女袖口攥出幾道褶皺,垂眸斂盡周身鋒芒,語調放得綿軟謙卑:「公主明鑑,奴婢上月才調入東宮藥庫整理藥冊,平日只待庫房,不曾往各宮走動,是以諸位貴人看著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