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要個名份
聆羨如翻了個身,張手來抱她——不料中間隔了個聆羨寧。
他睜開的眼中帶著濃重的起床氣,差點將那雪丸子一般的小人搡去床腳,被衛嫆及時攔住了。
「他若是再醒,就該鬧了。」這幾日熟知聆羨寧起居的衛嫆根本不敢招惹他們聆家的起床氣。
聆羨如不管,乾脆隔著聆羨寧將人一摟。
他的手很長,隔空抱兩個也能收緊,還能順勢將衛嫆的腦袋往自己的頸邊一按。
似乎安了心,他的呼吸很快又綿長起來。
大殿靜悄悄的,外頭值守的宮人也已經歇下,整座皇宮就只能偶爾窸窣而過的風聲,刮著葉子,安靜美好。
衛嫆:「......」
這不是她落腳的客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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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夜實在太深,也或許聆羨如的懷抱太令人踏實,她在腦中一些無形的款七八糟也被面前熟悉的氣味衝散,很快陷入一片虛無的深眠。
·
天還未大亮。
內侍小心翼翼地來請聆羨如上朝。
墨雨立在殿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巧玉。
巧玉心一橫:「你們去伺候吧。」
殿門打開,宮人們魚貫而入,端茶倒水的,準備服侍穿衣的。
可誰也沒料到,大床上竟然有三個人。
最中的九皇子殿下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最裡邊,敞著肚皮睡得正香。
而他們的新王陛下則甘願當枕頭,一隻手橫陳在枕上,另一隻手虛虛摟著衛嫆,看起來也沒有要醒的意思。
這可奇了大怪了。
內侍是東宮的老人,新王還是太子的時候,雖然少在宮內,可只要在,上朝日幾乎是他們一推門,殿下就醒了。
今日這,站在他的床頭了,怎麼依舊沒有要醒的意思?
這是叫還是不叫?
而且,昨日剛昭告天下的這位大靖衛氏姑娘,怎麼的也宿在這兒了?
一會兒醒了,他們到底是稱呼為衛姑娘,還是......王后?
內侍尷尬踟躕,在宮裡當了半輩子的人精,也沒學會如何應對面前這幅場景啊。
想了想,他偷偷衝下面的宮人揮手,指了指窗上遮光的帘子,示意打開。
宮人掀開帘子,外頭的日光很快照進來,聆羨如的眉頭動了動。
內侍忙帶著人跪了一地。
等著他醒。
過了一會兒,聆羨如約莫終於緩了神,睜開眼睛。
「陛下,該上朝了。」內侍趕緊上前想要將他扶起。
但被聆羨如一個眼神制止了,他看清衛嫆眼下的一抹青灰,這幾日為了照顧聆羨寧,又要抽空擔憂他的身體,也沒怎麼休息好。
他不讓人打擾衛嫆,自己輕手輕腳下了床,讓人伺候著換了衣服,出門上朝。
他剛踏出大殿的門,腳步突然一頓。
內侍以為他是遲來的要發落他們,驚得在原地站直了身體:「!」
「方才你們看見了什麼?」
「??」內侍丈二摸不著頭腦,眼光掠過墨雨,對方並不理他,揣摩不透聖意,他只好提心弔膽地回:「看見了九皇子和、和衛姑娘。」
「嗯。」聆羨如橫了他一眼:「九皇子可以當沒看見。」
「!」
內侍福至心靈,突然開了竅:「奴才明白!」
衛嫆在日上三更時才醒,醒來發現聆羨寧已經不見了。
巧玉進來伺候她梳洗,跟進來的還的有一眾宮女。
「主子,」巧玉欲言又止:「您昨夜怎麼會宿在這兒?」
怪來怪去還不是因為聆羨如:「怎麼了嗎?」
她一追問,巧玉就跟倒豆子似的:「也不知道誰傳出去的,這一會兒功夫,外頭都傳遍了。」
雖然她家姑娘昨日在登基大典上已經跟聆羨如『大概』私定終身。
可是他們到底是沒有行大禮啊!
這事兒說起來名不正言不順的,宿在一塊兒的事,傳出去對她家姑娘的名聲多不好。
也不知道是哪個嘴碎的。
衛嫆打著哈欠的手一頓,瞥了巧玉一眼:「外頭都在傳?」
傳這些事幹什麼?
待她梳好了妝,已經差不多到下朝時間。
聆羨如下了朝便往這邊來,內侍跟在他身邊跑斷了腿,奈何新王的步伐太快,他快斷氣了才堪堪跟上。
「陛、陛下——」內侍手裡捏著聖旨,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只是覺得新王今日看起來心情非常不錯。
等到承乾宮門口,他才放慢了步子,頭一揚:「你先去。」
內侍得令,非常快速地躥了進去。
「聖旨到——」
聖旨?
巧玉臉色一變:「聖旨傳到承乾宮是什麼意思?」
但是此番種種,衛嫆大概猜到聆羨如的意思了。
她鬢邊的步搖還沒簪,起身出去:「去看看。」
既然是聖旨,又是傳到承乾宮,那便只能是給衛嫆的了。
衛嫆剛要跪,被內侍一溜煙扶起:「陛下有令,姑娘站著接旨便是。」
跪也不讓跪,衛嫆沒有多大意見,便站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其實這也算不上是聖旨,是一封聘書,」內侍躊躇了半晌,不知道自己念出來合不合適,「不過陛下說了,姑娘可以按自己的心意,這封聖旨,不做強制。」
衛嫆已經大概猜到裡邊的內容,不知怎的,臉頰升溫:「你念。」
她倒要知道,這位東臨新王的筆采如何。
「奉天承運,東臨皇帝如詔:有衛家一女,膽識才德,與朕患難相知,心性磊落,堪為中宮之主。朕昭告天下,此生唯娶一妻,不納妃嬪,子嗣僅出衛氏。今以金玉寶冊為聘,冊立衛嫆為皇后,共掌家國,禍福與共。宗廟立誓,永世不悔,欽此。」
內侍讀完聖旨,從宮人手中接過鳳璽,與聖旨一起,托給衛嫆。
聆羨如還真是煞費苦心。
自己將謠言放出去,怕衛嫆生氣,又用聖旨來求和。
說來說去,便是要個名分。
衛嫆立在庭院中,目光微微一側,便看見宮門外的被日光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只有小半截,可是那身姿再讓人熟悉不過了。
這人居然還有聽牆角的癖好。
衛嫆好氣又好笑。
內侍舉的久了,見衛嫆遲遲不來接,心裡更加忐忑不安。
於是想了想,只得作個說客:「衛姑娘,奴才打小便在東宮伺候,從未見過太子呃新王對任何女子上心,他昨日登基大典的一席話,加上今日這鳳璽,您該知道您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您忍心讓陛下失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