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廣施符水興道眾，高築法壇斬金龍
這場疫病傳播得很快，前兩天才聽說是在幽州爆發的，到了第三天，巨鹿就已經出現了零星的病人。
而更糟糕的是，時任巨鹿太守袁昇壓根就不管下面黔首們的死活，除了關閉城門不讓流民入城、將糧食和藥材都緊緊握在太守府手中之外，就沒有任何的應對措施。
因此，即便張角有李圓空友情贊助的小神丹，也根本救不過來，很多時候藥都還沒送到，人就已經死了。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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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袁子高！」
脾氣最為暴躁的張梁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罵罵咧咧道：「平日裡撈錢就積極得很，如今正是需要他這個太守出力的時候，那傢伙卻當起了縮頭烏龜！」
(=눈ω눈=)੭
被捶桌聲嚇了一跳的小橘貓不爽地瞥了張梁一眼。
不過他也知道現在這些凡人的情況不怎麼樂觀，所以倒也沒有吭聲，只是甩了甩尾巴後，繼續用小舌頭打理著自己的毛髮。
「以袁太守的為人，出現這種情況不是理所當然麼？」
相比暴躁的張梁，張寶就顯得冷靜多了，甚至有些冷靜過頭：「他這樣的表現，反而是給了我們太平道機會，最近入教的人可是一日比一日多。」
「二弟！」
張角不滿地喊了一聲。
他並不強求自己的兩個弟弟要和自己一樣悲天憫人，但……
上界下凡歷練的仙狸還在這兒呢！將他教壞了該怎麼辦？！
不知內情的張寶縮了縮脖子，毫無誠意地道了聲歉：「弟知錯了，大哥恕罪。」
張角嘆息著搖了搖頭，愈發猶豫起要不要帶著兩個弟弟一起參與自己的計劃了。
但那都是將來的事情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將這場疫病給扛過去。
不幸中的萬幸，雖然巨鹿太守毫無作為，但連年的災禍讓黔首們也總結出了一套應對疫病的經驗。
在小神丹的治療以及日益壯大的太平道的干涉下，這場由幽州傳過來的大疫，竟然在巨鹿這裡被硬生生地給截住了，沒有進一步擴散開來。
與此同時，張角的太平道也來了一次爆炸性的發展，原本只是廣宗附近的平民才會加入進來，但隨著這一場疫病過去，附近郡縣中的一些富戶也都入了太平道，還主動捐錢捐糧，幫助太平道往其他州府進一步擴散。
只是眼下張角卻沒有將心思放在發展太平道上，因為這一次的疫病，讓他發現了想要救下更多的人，僅憑他一人之力是遠遠不夠的。
於是，先前糾結的事情如今也是有了決定，並且比當初的還要更加激進幾分——
除了兩個弟弟外，張角還打算廣收弟子，傳授他們一些基礎的道法和醫術，讓那些弟子們代替他前往其他州府進行施救。
「太好了！我早就想求大哥你教我道法，只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在得知張角打算教他們道法之後，張梁立刻就眉飛色舞地咋呼了起來。
就連一向冷靜的張寶，面上也是浮現出了明顯的喜色。
「爾等切莫歡喜得太早。」
張角很快就是一盆冷水潑下，「這道法學了之後，可是有性命之憂……」
接著，他就將自己得賜天書的經過以及自己的顧慮都告訴了張寶和張梁。
聽完張角的講述，便是一向大大咧咧的張梁都沉默了下來。
但很快，他就咧嘴一笑，道：「當年若不是大哥，我怕是早就死了，若是能死在神仙手下，梁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隨即張寶也一臉淡然地表態道：「弟，惟兄命是從。」
「不過……」張寶話鋒一轉，扭頭看向了一旁的李圓空，「兄長不和我們解釋一下丹辰的事情麼？」
「對啊！」張梁也咋咋呼呼地幫腔道：「兩年過去了，這狸兒半分未長，莫非也是那南華仙人所賜？」
「喵！」
(=`Д´=)
小橘貓壓著耳朵怒視張梁。
你才是南華那老道贈送的呢！
「不是不是，丹辰的事情，等你倆修煉有成之後我再告訴你們。」
張角連忙擺手否認道，但話中也稍稍透露了一下貓貓的不尋常，防止自己那愚蠢的弟弟繼續刺激對方。
然而粗神經的張梁並沒有聽懂。
就在他還想要說點兒什麼的時候，聽懂張角暗示的張寶搶先一步出聲打斷道：「對了大哥，那袁子高今日遣人前來，邀你往太守府一晤。」
張梁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張口就罵：「呸！那個鼠輩！還有臉讓大哥去見他？若不是吾等盡力救治，控制住局勢，他那太守之位還能坐得安穩？應該是他來見大哥才是！」
而張寶則想得更深一些……
「也不知袁子高尋兄長是意欲何為，倘其感念大哥恩德，那自無大礙，唯恐彼薄情寡義，欲奪吾等之功績、據為己有。」
「他敢？！」
張梁從坐榻上蹦了起來，怒目圓睜道：「要是那老賊敢對大哥不利，那我們就直接反了他的！」
「聒噪！」張寶一把將張梁摁回了座位上，訓斥道：「如今我等大勢未成，如何能與那袁子高翻臉？」
「難道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老賊吞了我等的功績？」
哪怕知道自家二哥說得有理，張梁也還是一臉不服氣地抱怨著。
「當然不。」張寶眯了眯眼睛，眸光中閃過精明之色，「弟的想法是，大哥明日前往太守府，可以主動提及此事，將治疫的功績讓給袁子高。」
「不是，憑啥啊？！」
張梁不明所以，張角卻是瞭然地點了點頭：「不錯，若是能藉此換來太守的支持，為兄所創的太平道定能更快地宣揚出去。」
聽他這麼一說，張梁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
「對啊！」
張梁一拍大腿，「反正我們都準備反了，朝廷的獎賞對我等根本就是可有可無，中間搞不好還會受到那些貪官污吏的盤剝，倒不如用來換取那袁昇的支持！」
「小聲點兒！你是怕別人聽不到麼？！」
張寶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低聲呵斥道。
張梁連忙收聲，訕笑著摸了摸腦袋。
「喵？」
(=ටᯅට=)
在一旁將三兄弟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李圓空，貓臉懵逼地搖晃著小腦袋……
他們說的都是什麼東西？怎麼單個字我都能聽懂，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了？
人，果然還是太複雜了喵！
……
張寶的計策非常成功，在張角帶著貓貓往太守府走了一遭後，太平道在巨鹿地界上就沒有再受到過來自官面上的麻煩。
不僅如此，張角他們還在袁昇幫忙下，進一步擴大了官面上的關係，甚至還與十常侍之一的中常侍封諝搭上了線。
而張角的收徒計劃同樣在穩步進行。
張寶、張梁這對親兄弟自是不必多說，在疫病過去之後就被傳授了《太平要術》里的正統道法，這段時間天天跟著張角往山上跑，在石頭上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
除了張寶和張梁兩人外，張角又前前後後收下了近千名的徒弟。
不過他們學習的就不是什么正經道法了，而是張角刪減之後、又經過李圓空幫忙優化過的速成之法。
基本不需要什麼道行，只要畫符的時候手夠穩、精神足夠集中，基本上就能製作出能夠療傷鎮痛的符水，再配合張角傳授的醫術，對付一些小病小災那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然後，張角便將這近千名徒弟全都打發了出去，讓他們在各個州府間雲遊，一邊治病救人一邊宣揚太平道。
在這種官面、民間以及術法三管齊下的情況下，太平道在短時間內就席捲了大半個大漢，除了涼、交這位於南北兩端的州外，也就只有皇城洛陽所在的司隸為了防止靈帝警覺，沒有受到多少影響。
其餘的青、幽、並、徐、冀、荊、揚、兗、豫、益十州，大部分黔首百姓都有在侍奉大賢良師張角的名字。
雖說他們之中有一部分人並不是真的信了太平道的教義，但隨著加入太平道的人越來越多，終於是有幾名警覺的州牧、太守察覺到了異常。
感覺到不妙的他們紛紛上書，想要讓靈帝劉宏派人去監管、甚至是鎮壓已經呈尾大不掉之勢的太平道。
然而這個時候，先前交好的封諝就派上了用場，在他的幫忙打點之下，太平道在漢靈帝的眼中就是個濟世救人的民間閒散組織。
不過這一次的突發事件也給張角提了個醒——
他的太平道就快要藏不下去了。
但……
眼下的大漢尚有一絲氣運未盡，而張寶和張梁的道法也還未成。
儘管如此，張角也沒有太多猶豫，積極地開始聯繫各地的三十六方渠帥，隨時準備好要起事。
與此同時，他在平時打坐練功的山上，立起了一座祭壇，準備好硃砂、符紙、五穀淨水等物什，並在祭壇周圍以五行八卦的陣勢插上五色小旗……
顯然是要有大動作了。
「你這是在找死喵。」
(=•ˇ‸ˇ•=)
李圓空在了解了張角想要做什麼後，難得嚴肅地提醒道：「丹辰下界之前，師父千叮萬囑過，絕對不能參與到王朝氣運之事中……你這都不是參與了，是直接打算施展屠龍之術喵！」
對此，張角只是曬然一笑：「貧道在得授天書之後，便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可是，你的道行這麼低，用了屠龍術後不但會很快就死，甚至連魂魄都無法進入輪迴，會被氣運反噬直接魂飛魄散的喵。」
小橘貓再度好心提醒道：「丹辰覺得角角你還是多修行一段時間再動手比較好喔。」
張角搖了搖頭：「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頓了頓，又說道：「此事乃是貧道一意孤行，丹辰毋需恪守南華仙師之諾，角亦不願累及與你。」
「哼！你是想讓丹辰言而無信喵？既然南華已經付過報酬，我就一定會想辦法保下你的！」
(=•ˇ‸ˇ•=)
小橘貓斬釘截鐵地表示道。
旋即他又補充了一句：「至少會將你的魂魄保下來！」
張角也沒有再勸，只是笑著提醒道：「若是事不可為，丹辰可萬萬不要強求。」
見張角依然不是很信任自己，李圓空很是不開心地扭過頭去，懶得再和他搭話……
反正小橘貓肯定是要說到做到的。
很快，在做好了一切準備之後，張角獨自一人帶著李圓空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大石邊。
一身杏黃色道袍的他緩步走上了先前就搭建好的祭壇。
張角從懷中取出那三卷《太平要術》，攤開在了祭壇的案几上，然後他雙目垂闔，手中指訣掐動，口中誦念著屠龍斷運的法咒。
起初他的聲音細若蚊蚋，但漸漸的，聲音越來越高、滾向四野，震得雲氣翻湧。
須臾間天地驟變，原本晴朗的白日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吸走了部分光線一樣，一下子就變得昏暗了起來。
李圓空若有所覺地看向洛陽方向，只見天空中一條通體鎏金、盤踞中原山河的氣運金龍緩緩顯形，鱗光黯淡，龍首垂落，正是漢家四百年國運所凝。
那氣運金龍似有靈知，不安地於洛陽上空來回盤旋、四下張望，然後很快鎖定到了冀州的方向，朝著這裡發出一聲憤怒的龍吟。
張角驟然睜眼，案几上的三卷天書飛上半空，四周插著的五色小旗無火自燃，與此同時，那三卷天書化作點點清光，於張角的頭頂形成一道奪目但不刺眼的光帶。
隨著張角口中的咒法漸漸進入尾聲，那道清澈澄亮的光帶也一點點地染上了血色。
當屠龍法咒的最後一字念完，張角整了整道袍後，對著遠方的氣運金龍躬身一禮——
「貧道張角，請大漢赴死！」
此言一出，頭頂懸著的那條血色光帶瞬間化作一道利箭朝洛陽方向飛射而出，幾個呼吸間就不見了蹤影。
旋即，洛陽方向的上空血色一閃，那條氣運金龍仰起脖子發出陣陣悲鳴，巨大的身軀在飛速縮水的同時，那原本就有些黯淡的鱗光也徹底失去了色澤。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悲鳴聲漸漸平息下來，氣運金龍原本遮天蔽日的身軀，也縮水了十之八九，如今從這太行山看去，都有些看不清模樣了。
但是……
沒有死。
「你這都沒能幹掉的嗎？！」
∑(=ΦДΦ=)
李圓空見狀也是忍不住仰天長嘆。
連《太平要術》都獻祭了，結果都沒能達成目的……
我就說角角應該再多修行一段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