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屠龍未死再興兵甲，黃巾席捲只為漢亡
然而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因為張角的情況似乎比那氣運金龍更加糟糕……
只見他一口鮮血噴出，面色迅速灰白了下去，滿頭的黑髮瞬間變得花白，原本還算壯實的身體也仿佛被抽乾了一般變得消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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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本人更是兩眼一黑，直接昏死在了祭壇之上。
這都還僅僅是開始……
天空中，大量常人無法看見的黑氣陡然出現，於在祭壇的上空快速聚集成一大片烏雲，並迅速形成了一個緩緩轉動著的巨大漩渦。
接著，祭壇周圍的氣流就仿佛是被帶動了一樣，呼嘯著將附近的樹木吹得東倒西歪。
黑雲壓頂，狂風呼嘯。
一時間就仿佛末日來臨一般。
並且還有令李圓空都渾身炸毛的氣息從那渦眼中散逸出來，感覺隨時都有可能從中落下某種可怕的東西。
「喵——！難怪師父讓我不要摻和進去……」
(=`Д´=)
早已經炸成個毛球的小橘貓，一邊後怕地念叨著，一邊快速地抬起爪子在胸前的紅玉葫蘆上拍了一下。
一道神光從葫蘆口中射出，裹住昏迷的張角將其給收了進去。
抱怨歸抱怨，貓貓可沒忘記自己答應過南華老仙的事情。
緊跟著，小橘貓再次拍了一下自己的葫蘆，從中放出一個丑得很有特色的紙折小人。
紙人迎風便長，很快就變作一個勉強能夠看出人形的……呃……人，代替張角躺在了祭壇之上。
然後，貓貓又飛速地施展出了他那連二郎真君都無法完全看穿的隱匿法術，腳下一轉，無聲且迅疾地遠離了這邊。
李圓空悄悄溜走之後，失去了目標的黑雲漸漸停止了旋轉，呼嘯的狂風也逐漸平息。
片刻之後，雲散風消，天空又重新恢復了晴朗，只有祭壇周圍的灰燼與東倒西歪的樹木證明了剛才發生過的一切……
哦，還有那個一臉生無可戀地躺在祭壇上的「類人生物」。
「喵？」
˵^•𖥦•^˵
又過了將近半個時辰，祭壇前方的地面上突然冒出半個橘黃色的貓貓頭。
露出半個腦袋的李圓空等待片刻，才慢慢地將整個腦袋伸出地面。
(=◑ω◑=)
(=◐ω◐=)
但貓貓依然沒有放鬆警惕，而是一邊四處張望著，一邊緩緩地將身子一點點地從土裡探出來。
(`ω´≡`ω´)
待整隻貓都鑽出來、並靜靜地等待了片刻後，小橘貓才甩動起腦袋和身子、抖了抖那不存在的泥沙。
然後，貓貓抬抓拍了拍胸口的葫蘆，將之前被收進去的張角給放了出來，順帶著將那個沒能派上用場的擋災紙人也給收了回去。
「費了這麼大的功夫，結果還沒能如願……你說你到底圖什麼呢？」
ε=(눈ᆼ눈=)
小橘貓用爪子推了推依舊昏迷不醒的張角，無奈地嘆了口氣。
然後，他又從葫蘆里倒出了一顆小神丹，思索了片刻後，自己先啃下一半吃掉，才將剩下的那半粒丹藥塞進了張角的嘴裡。
「咳……咳咳咳……」
葛天師的藥還是很靠譜的，在餵下去不久後，張角便悠悠轉醒。
「貧道……沒死？」
張角一睜眼，就看到了蹲坐在自己腦袋邊的小橘貓，立刻就明白了這是誰的功勞。
艱難地在嘴角扯出了個笑容，他氣若遊絲地向貓貓道謝道：「有勞丹辰助角避禍了。」
「哼~你知道就好喵！」
(=`ー´=)⟆
李圓空晃了晃尾巴，強壓下心中的得意，板著個貓臉訓斥道：「都讓你再多修行一陣了，現在好了，壽命消耗了大半、沒幾年好活不說，南華那三卷道書也獻祭了出去，結果那條氣運金龍還沒能幹掉……搞不好你要比這個叫大漢的國家先玩完喵！」
「角……終究還是未能屠了這條惡龍麼？」
張角滿是遺憾地嘆息道。
對於自己沒幾年好活之事，他反倒是沒多少在意。
「放心吧，雖然沒有幹掉那條氣運金龍，但對方也同樣沒多少年好活了，現在就看你倆哪個先沒了喵。」
(=￢ω￢=)
小橘貓斜著眼睛，大概算是在安慰張角。
接著，貓貓又邀功道：「要不是我及時帶著你躲起來，你餘下的壽命只會更少，而且死後必定魂飛魄散、無法轉世超升，到時候南華再神通廣大都找不到你了。」
已經恢復了些力氣的張角坐起身來，伸手摸了摸李圓空的貓貓頭，再次道謝：「多謝丹辰救我一命，待角回歸師父座下，再好好答謝與你。」
現在的他都沒幾年壽命了，想要報答貓貓也有心無力，只能和小橘貓一樣選擇「賒帳」了。
「一言為定喵！」
ฅ(=ΦωΦ=)
李圓空打起爪子與張角擊了個掌，又「安慰」道：「其實，你沒直接幹掉那條龍也是有好處的……
之前氣運反噬的時候，並不如丹辰預想中的兇險，我剛剛仔細琢磨了一下，應該就是因為你沒能幹掉他，才導致反噬的力度削減了不少。
不然就算是丹辰也沒法那麼輕易地帶你避開那氣運反噬的攻擊喵。」
「那還真是……歪打正著了。」
張角的面容扭動了幾下，也不知道該作何表情，最終也只能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時候也不早了，我們還是快點兒下山吧，剛剛的動靜有點兒大，二弟和三弟怕是會擔心。」
感覺自己恢復得差不多的他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站起身來就要往山下走。
只是才邁出去一步，張角就感覺腳下一軟，連連趔趄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呼——看來，貧道的身體比想像的還要糟糕啊。」
張角面露憂色。
他並不害怕死亡，特別是在得知自己死後依然能夠拜入南華老仙門下，就更不在乎現在的這條命了。
但以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況，怕是會和李圓空預言的那樣，比那腐朽的大漢先走一步啊。
也罷，盡人事安天命。
就算不能親手送大漢赴死，那他也要在臨死前再狠狠地補上一刀。
已然無法停下腳步的張角很快就擺正了心態，然後放緩了步伐、慢慢地朝山下走去。
……
「大哥！你回來啦！」
張角剛走進家門，又是張梁第一個迎了上來。
「剛剛天色大變、又颳起大風，我還以為你會被困在山上呢，結果這賊老天虛晃一槍，竟然只颳風不下雨，我都和二哥商量著要不要給你送……二哥你幹嘛？」
不等張梁把話說完，張寶就將其一把推開。
他走到張角跟前，先是看了眼沒有待在對方肩上，而是罕見地跟在張角腳邊的李圓空，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張角的情況，然後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兄長無事就好。」
然後，張寶便讓開了身子，讓自家大哥坐下說話。
張角也鬆了口氣。
還好下山前察覺到自己樣貌上的變化，讓丹辰幫忙使了個障眼法。
如今太平道起事在即，可不能在人前表現出虛弱的模樣，就連兩個弟弟這邊，張角也都打算先瞞著他們。
於是……
「我於山上望氣卜算，這大漢已時日無多，那狂風便是預兆。」
張角面不改色地忽悠道。
(=≖ω≖=)
已經跳上柜子居高臨下的李圓空，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那大漢是怎麼時日無多，那狂風是怎麼來的，你難道不是最清楚的麼？
察覺到貓貓那詭異的目光，張角也顯得有點兒尷尬，連忙握拳在嘴邊輕咳了兩聲……
而張寶和張梁這個時候卻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關注張角和貓貓的互動了。
「太好了！我們起事的準備也已經做好了，這不就是天時地利人和都齊活兒了麼？！」
張梁撫掌大笑。
張寶也跟著露出一抹笑意，點頭道：「看樣子，老天爺也看不慣這個腐朽的大漢了。」
接著，他又略帶疑慮地看了眼張角。
「不過，這是否也太過巧合了些？真不是大哥你在山上做了什麼？前段時間，我們還在山上搭了個祭壇吧？」
「沒錯，用的材料大半都是我砍的！」
張梁拍了拍胸脯，附和道。
張角本來也沒指望這事兒能完全瞞過兩位弟弟……嗯，主要是二弟張寶。
他繼續半真半假地說道：「那祭壇就是用來卜算大漢國運的，既要起事，為兄不得挑個合適的時機？」
(=눈ω눈=)
柜子上的李圓空聽得直撇嘴。
你要真懂得挑時機，就不會拼了個半死卻連氣運金龍都沒斬掉了。
嗯？不對，沒斬掉似乎還是好事兒來著？
所以，角角還真懂得挑時機？
成功把自己繞暈的小橘貓果斷選擇了放棄，不再去想這種複雜的「凡人問題」。
「咳咳，國之將亡，必有災殃。在起事之前需得先救濟災民，亦可藉此進一步壯大吾等的聲勢。」
為了防止張寶和張梁繼續追問下去，張角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就立即轉移了話題。
當然，這也是張角原本的打算。
他在使用屠龍術之前，就知道自己動手定後會引發天災，張角也早就做好了背負這份罪孽的準備。
但同樣的，身為大賢良師的他也不會放棄那些災民。
否則……
自己反了這大漢又有什麼意義？
見自家大哥說起了正事，張寶也就暫時熄了追根究底的心思。
「明白了，之後我便去通知各方渠帥。」
接著，他轉頭看向張梁，「三弟，期間送藥之事就交給你了。」
「二哥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張梁胸有成竹地答應道。
而且他也確實有這個自信，因為之前幾次災疫，都是他負責調配摻了小神丹的符水送往各地，早就輕車熟路了。
接下來，三兄弟又商討了一番施救與後續起事的細節，然後才各自分開。
……
第二天，張角就拖著虛弱的身體、帶著李圓空開始四處救治災民。
與此同時，張寶、張梁以及他那一千名徒弟也都一同散了出去，各地的信眾也都或捐錢捐糧，或根據自身情況給予方便，讓他們能夠更快更好地進行救治。
甚至一些原本警惕太平道的官員，也在這時候主動配合起來。
原本就很得民心的太平道，在經過了這次全國性的大災之後，更是如同烈火烹油一般，就連之前鞭長莫及的涼州和交州也都一些信眾。
甚至他們故意避開的司隸，也開始流傳起大賢良師的名號與畫像。
耗費了兩個多月近三個月的時間，全國各地的災情也漸漸地穩定了下來，匆匆返回巨鹿的張角一點兒休息的想法都沒有，又開始安排造反事宜……
因為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生命的流逝，再不抓緊時間，就來不及了！
於是，他一邊聯繫各方渠帥準備舉事，一邊命門下弟子唐周進京聯繫中常侍封諝，打算讓他做自己的內應，給漢靈帝來個直搗黃龍。
結果……
「大哥，不好了！唐周那小兒告密，馬元義已經被斬，封諝也被下了大獄！」
張梁披星趕月地衝進門來，有些驚慌地向張角報告了洛陽那邊傳來的最新消息。
然而張角卻是一臉平靜，似乎早有所料。
「果然如此麼，這就是沒能斬掉的結果啊……」
嘴裡低喃了幾句後，張角霍然起身。
「事已至此，吾等也只能星夜舉兵，打朝廷一個措手不及。」
「我這就去通知其他人！」
張梁此時也冷靜了下來，朝張角點了點頭，便又衝出了房間。
而張角則是不緊不慢地換上他那身杏黃色的道袍，然後朝柜子上趴著的小橘貓招了招手……
「丹辰，來陪貧道走完這最後一段人生路吧。」
「喵……」
(=`ᯅ´=)೨
……
光和五年冬月，益州山崩、荊州洪澇、并州飛蝗、疫氣流行。
大賢良師張角及其徒弟一千餘人，雲遊四方，散施符水，為人治病，教中弟子亦慷慨接納，施以援手。
六年正月，災情初定，張角返鄉後一面私造黃旗，約期舉事；一面使弟子唐周，馳書報封諝。唐周乃徑赴省中告變。
帝召大將軍何進調兵擒馬元義，斬之；次收封諝等一干人下獄。
張角聞知事露，星夜舉兵，自稱「天公將軍」，張寶稱「地公將軍」，張梁稱「人公將軍」。
申言於眾曰：「今漢運將終，大聖人出。汝等皆宜順天從正，以樂太平。」
四方百姓，裹黃巾從張角反者六七十萬。義軍勢大，官軍望風而靡。
何進奏帝火速降詔，令各處備御，討賊立功。一面遣中郎將盧植、皇甫嵩、朱儁，各引精兵、分三路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