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開什麼玩笑?
「清雪。」
蘇清雪猛然回頭。
蘇天行從廣場中央走來。
他換了身乾淨的玄色長袍,臉色卻比方才更白,眼窩深陷,像是幾夜沒睡。
「父親。」蘇清雪跑了過去,乖巧的來起蘇天行的手撒起嬌來。
蘇天行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襟上,眉頭皺緊手,連忙檢查起來:「你受傷了?傷到哪了?」
「沒有。」
蘇清雪搖頭,「這是是蕭塵的血。」
蘇天行瞬間長舒了一口氣,「還好!沒受傷就好!」
「父親~!」蘇清雪撒嬌指責。
「好,好,好!」
蘇天行這才情不願的從蘇清雪身上移開目光轉向蕭塵,平靜開口:「怎麼樣,不礙事吧!」
蕭塵站在原地,青衫破爛,臉上有幾道結痂的口子,右手虎口裂著,血已經幹了。
笑著說道:「不礙事!」
「活著就好。」
蘇天點了點頭,看向四周,臉色微變,聲音低下去,「其他人呢?」
「死了。」
「死了!」
「嗯!」
這時,蘇清雪接話道:「父親,咱們青雲宗,有內鬼!」
蘇天行的眼皮跳了一下。
「內鬼?」
廣場上突然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身邊人。
跟隨蘇天行而來的秦松站在那裡,拳頭緊握,黑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蘇天行的目光從女兒臉上移開,落在蕭塵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向廣場上的傷員。
冷真臉說道:「回大殿,此事到此為止。」
「父親~!」
蘇清雪還想再撒嬌,結果被蘇天行瞪了一眼!
氣呼呼的跺了跺腳,在一旁鼓著一張臉!
................
青雲宗,議事大殿。
蘇天行坐在主位上,臉色平靜。
而殿內站氣氛冰冷到了極點。
眾長老,沒有一人敢坐下。
蕭塵站在殿門附近,靠著一根柱子。
他的左肩已經包紮過,蘇清雪換了一身紫衣,跟著站在他身前。
「本宗主說了……秘境之事,」蘇天行開口,聲音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到此為止。」
「宗主。」
秦松從左側第三的位置,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秘境傷亡近半,按例當追查責任。帶隊執事李嚴,失職。」
「撲通」一聲。
李嚴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石:「弟子失職,請宗主責罰!」
「還有,」秦松的目光移向蕭塵。
「蕭隨行者,秘境所得,按約定......」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應當充公,你……可曾上繳?」
蕭塵的腳步沒有動。
他的手指在柱面上敲了一下,噠。
蘇清雪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起。
「秦長老,」她的聲音冰冷,「蕭塵以隨行者身份入谷,所得歸己,這是規矩。」
「規矩?」
秦松的嘴角含笑,不懷好意,「聖女當時,你可沒反對?」
「你......」
殿內空氣凝固。
燭火噼里啪啦的爆響著。
蘇天行抬起頭,目光在秦松臉上停留。
他的眼神渾濁,似要看出一些東西。
良久!
「秦松,」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道,「你今日話多。」
秦松的肩膀微不可察地一僵。
「弟子……只是盡長老之責。」
「嗯。」
蘇天行收回目光,「退下吧。今夜起,各峰加強戒備,長老輪值。」
「是。」
秦松躬身,退後三步,轉身。
他的黑袍下擺掃過地面,沒有發出聲音。
..............
當夜。
青雲宗,長老峰。
秦松的房間內沒有點燈。
他坐在茶桌旁,桌上攤著一捲地圖。
地圖邊緣泛黃,上面用硃砂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線條,是青雲宗的地脈走向。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從聖女峰滑向聽雪峰,再滑向後山秘境入口。
指尖在秘境位置停住,用力按下去,硃砂被汗水暈開。
洞府外傳來腳步聲。
秦松的手猛然收回,連忙將地圖捲起,塞進袖中。
「誰?」
「秦長老,是我......」
洞府外傳來執法弟子的聲音:
「宗主,請您前往議事大殿,有要事相商。」
秦松坐在黑暗裡,沒有立刻回答。
帶呼吸平穩後,長回應道:
「就來。」
他走向房門口,腳步在門檻前停住。
確定執法弟子離開後,才轉身。
往房間深處走去。
那裡有一道暗門,通向山腹中的密道。
密道的盡頭,是青雲宗護宗大陣的薄弱點。
就在他的手按上暗門機關之際。
「秦長老。」
一道冰冷到極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秦松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不知何時,房間內已經站著一個人,灰袍白髮,背著手,身形佝僂得像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
此人正是蘇冥。
「這麼晚了,秦長老去哪?」
秦松的喉結滾動:「……回太上長老,弟子……去議事大殿。」
「議事大殿在東。」
蘇冥向前一步,笑著說道。
「你這道暗門,通向的是西。」
秦松的臉在黑暗中雖然看不清表情,但依舊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
「太上長老……我……」
話音未落,蘇冥便冷冷突出了兩個字。
「拿下。」
四名執法弟子,一腳踢開房門,闖入房間。
秦松沒有動,任由鎖鏈纏上他的手腕。
他絲毫不懷疑,只要他感動一下,立馬就變成飛灰。
「帶走。」
蘇冥轉身,灰袍消失在夜色中,「明日大殿,公審。」
翌日,議事大殿。
秦松跪在中央,鎖鏈纏身,黑袍被扯破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中衣。
他的頭髮散亂,但面容平靜。
「秦松,」蘇天行坐在主位,聲音比昨日更冷。
「昨夜你試圖從密道去哪?」
「宗主,」秦松抬頭,目光直視蘇天行,「弟子冤枉。」
「冤枉?」
「弟子是想去查看地脈受。」
秦松的聲音平穩,「秘境暴動,地脈震盪,弟子擔心……」
蘇天行打斷他,「你為何不帶執法弟子同行?」
「弟子當時太過著急,應該事急從權。」
「事急從權?」蘇天行的手按在扶手上,指節有些發白。
「秦松,你跟了王烈多少年?」
秦松的瞳孔微縮。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蘇天行重複一遍,「王烈是血魔老人分身,你知不知道?」
「弟子……不知。」
「不知?」
蘇天行冷笑,彎下腰冷冷看著秦松,「秦松,本宗主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你昨夜去哪。」
秦松沉默,緩緩抬頭。
他的目光越過蘇天行,越過眾長老,落在滿臉得意的蕭塵身上。
「宗主,」秦鬆開口,聲音冷厲,「弟子昨夜,是去查蕭塵。」
殿內譁然。
「蕭塵以隨行者身份入谷,所得歸己,但弟子懷疑,他與魔宗之人勾結。」
秦松的聲音越來越高,似是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消除眾人的懷疑。
「你胡說八道。」蘇清雪的聲音從側殿傳來。
她一襲白衣,眉心硃砂痣在晨光中鮮艷如血,緩步走進大殿。
「秦長老,」蘇清雪停在秦松身前兩丈。
「你半夜出逃,是為了替宗門追回贓物?」
秦松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是。」
「那你為何不從正門走?」
「……」
「為何要帶著地脈圖?」
「……」
「為何?」
蘇清雪向前一步,揪住他的領口
秦松低頭,看向自己的袖口。
秦松眼神一冷,眼球猛地向上翻了一下,露出大片眼白,然後猛然低頭,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一把抓蘇清雪脖頸!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