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一卷·月背來信·小滿的求救信號
林既白衝進控制室時,許望舒已經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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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披著外套,頭髮還沒紮好,顯然也是被信號驚醒。
屏幕上,一條月白色波形反覆跳動。
頻率很弱。
卻精準繞過了天衡所有公開通信鏈路,直接打進玉兔晶片。
許望舒聲音發緊:「廣寒宮冷庫私人求救通道。按權限記錄,這條通道只給守庫人和被封存樣本使用。」
林既白盯著波形:「能還原聲音嗎?」
「正在做。」
陸沉弓也來了,黑繃帶下的右眼隱約滲血。
聞昭臨最後到。
沒人廢話。
所有人都知道,這可能是林小滿第一次真正從月背發回的信息。
雜音里,小滿的聲音一點點浮現。
「哥……」
林既白指節發白。
「小滿,我在。」
許望舒提醒:「她聽不見。這是延遲轉儲,不是實時通信。」
林既白點頭,眼睛卻沒離開屏幕。
小滿的聲音很輕,像隔著厚厚冰層。
「我沒有死。」
「這裡好冷。」
「他們說我是樣本,不許我醒。」
「有很多艙,很多人,很多……不像人的東西。」
畫面同步解析出來。
廣寒宮冷庫的影像斷斷續續。
無邊無際的白色艙體排列在黑暗裡,每個艙體上都有編號。
舊神殘骸。
失敗適應者。
月背污染樣本。
未登記變量。
林既白看見幾個屬於天衡名單上的名字。
所謂「月背接收」的七個人,都在裡面。
他們沒死。
但也不像活著。
小滿繼續說:
「我夢見爸爸了。」
「他在一扇很大的門下面。」
「門一直壓著他。」
「有人每天問他,要不要交出密鑰。」
林既白喉嚨像被堵住。
屏幕畫面轉向冷庫最深處。
南天門。
它比林既白夢裡更巨大。
兩扇門像從月壤深處長出來,表面刻滿人名和神名。門縫裡透出冷白光,光里有無數沒有臉的人影站著。
門下,林望川跪在那裡。
他的半邊身體已經和青銅門基融合,脊椎被十二根鎖鏈貫穿。可他的手仍死死按在一枚暗淡的核心上。
他在關門。
用十年。
用自己。
小滿哭了。
「哥,爸爸還活著。」
「但他快不記得我們了。」
林既白猛地轉身看聞昭臨。
聞昭臨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這段影像,我也是第一次看見。」
「你最好是。」林既白聲音低啞。
小滿的信號忽然變得急促。
「冷庫里有一個戴眼鏡的人。」
「他沒有臉。」
「他說他是司命接口。」
「他說哥哥醒了,共工也醒了,所以天梯必須提前點火。」
許望舒立刻調出第27章記憶里那半個名字。
司命。
聞昭臨臉色終於變了。
「司命接口不可能還在運行。當年這個項目被林望川親手關停。」
林既白冷冷道:「可它在小滿床頭貼了接收標籤。」
陸沉弓問:「司命是什麼?」
許望舒快速解釋:「神話里司命掌人生死壽夭。現代對應,可能是舊天庭命運校驗模塊的人間接口。也就是說,它不是一個人,或者不完全是人。」
小滿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更近,也更恐懼。
「哥,它看見我了。」
畫面劇烈晃動。
冷庫燈光一盞盞熄滅。
一個穿白大褂、戴無框眼鏡的人影站在艙外。
他的臉像被橡皮擦掉,只有一張模糊的皮。
他低頭看著小滿。
「南天門密鑰容器,提前解封。」
「用途:地月天梯校準。」
小滿拼命敲打艙體。
「哥!」
林既白一步衝到控制台前:「回傳!給我接回去!」
許望舒手指飛快操作:「我需要冷庫權限加固,不然會暴露位置!」
「暴露就暴露!」
「暴露的是她!」
林既白僵住。
許望舒眼睛發紅,卻強迫自己冷靜:「給我三十秒,我用嫦娥候選權限開一條假通道,把追蹤引到廢棄艙區。」
「我幫你。」
林既白把手按在玉兔晶片上。
天柱回聲湧入。
這一次,他沒有盲目讀取。
他按訓練時的方法,把回聲壓成細線,只拆通道,不碰記憶。
像修一條快燒斷的電路。
許望舒看了他一眼。
他真的在進步。
不是靠天賦。
是靠一次次把自己摔碎再拼回去。
三十秒後,通信短暫建立。
林既白對著麥克風低聲道:「小滿。」
冷庫影像里,林小滿猛地抬頭。
「哥?」
林既白眼眶發熱,卻強行壓住聲音。
「聽我說。別怕。數到三,閉眼,想我們家陽台那盆快死的薄荷。」
小滿哭著笑了一下:「早死了。」
「我後來又買了一盆,還是快死了。所以你得回來救它。」
小滿用力點頭。
許望舒插入:「小滿,我是許望舒。你能看見你艙體上的編號嗎?」
「能……廣寒宮,異常樣本區,南七列,零三號。」
許望舒立刻記錄。
陸沉弓問:「南天門下有幾根主鎖鏈?」
小滿看向遠處:「十二根。但有一根斷了。」
聞昭臨低聲道:「林望川撐不住了。」
小滿忽然尖叫。
無框眼鏡人影轉頭,看向通信方向。
明明沒有臉,林既白卻感覺它在看自己。
「共工側變量,定位完成。」
通信開始崩潰。
小滿用盡力氣喊:
「哥!不要讓他們用我點火!」
「天梯不是去月亮的路!」
「是門的鑰匙孔!」
畫面啪地熄滅。
控制室一片死寂。
下一秒,基地主屏自動亮起。
地月天梯工程倒計時從原本的七十二小時,跳到了六小時。
聞昭臨抬頭。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有人越過我,啟動了點火程序。」
林既白看著倒計時,緩緩握緊拳。
「那就把它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