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怒踢興祖,未雨綢繆
宮外早有人等候,見王竑等人平安無事出來,便蜂擁而至。
其中一人開口問道:「公度,可是陛下開恩?」
王竑點了點頭,轉身朝皇宮方向行禮道:「陛下聖明燭照,自然不會為難我等,不過我等仍有事情急需處置,過後再與諸位同僚相聚如何。」
王竑可不敢在宮前大肆慶祝,且這樣結果也不值得慶賀,萬一事情傳到陛下耳中,這分明就是沒有悔過的心思,反而沾沾自喜,這可是大禍。
「好說好說!」諸多前來迎接王竑等人的官員一聽聞陛下沒有為難幾人,心頓時放進肚子裡,午門血案這一關徹底翻篇了。
對於王竑等人要離去自然不再阻攔,此行與其說是迎接王竑等人,還不如說是來打探最終的消息。
兵部,于謙聽聞王竑等人求見,微微詫異。
當即也沒有細思,急忙道:「速請!」
王竑幾人入內,于謙便忍不住開口道:「公度,結果如何?」
「於尚書,陛下本是將我等削職為民,不過我等自請在於尚書帳下聽用,請務必將我等放在前線,若能殺敵,此生無憾!」王竑道出此行目的。
于謙聽聞此言,喜憂參半,幾人沒事已經是邀天之倖了,此刻聽聞王竑等人的選擇,莫名一嘆道:「唉,爾等何苦來哉?」
于謙自然也清楚幾人想法,清除奸佞要有始有終,若不打退瓦剌,那麼這一場鋤奸之舉就不算完結。
「人各有志,望於尚書成全!」王竑等人態度無比堅決。
「罷了,某會安排妥當,不到萬不得已,要保全有用之身。」于謙不得不出言提醒道。
王竑幾人雖說犯了大不敬之罪,但這幾人算是大明的風骨,如今在民間以及士林當中,聲望極高,都快成了正義的使者,這樣的人至少此刻不能死亡。
不然對於朝廷以及陛下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民心這東西,在國家危難之際,是能迸發出驚人的力量。
南宋便是最好的例子,生死存亡之際,軍民幾乎抵抗到最後一刻,崖山一戰,多少軍民慷慨赴死,那民族氣節至今都令人動容。
真正詮釋了什麼叫做民心可用。
「多謝於尚書,我等心中有數。」
另一邊,顧興祖戰戰兢兢踏入文華殿,望著御座之上的朱祁鈺,一時間有些恍惚,過往他都不會正眼瞧朱祁鈺一眼,可如今卻成了掌握自己生死的人。
那日石亨被提審,他還以為朱祁鎮回京,想不到是換了天子,此刻倒是不敢造次,而是恭謹行禮道:「罪臣顧興祖參見陛下!」
朱祁鈺只是瞥顧興祖一眼,隨之示意成敬將御案上的彈劾奏本悉數搬到顧興祖面前,顧興祖望著眼前這幾十本奏本,頓覺莫名其妙,正待開口詢問。
上面傳來朱祁鈺冰冷的聲音,道:「這些都是彈劾你的奏本,其中八成奏請讓朕誅殺於你,還有兩成是要將你五馬分屍。」
什麼?
顧興祖大驚,頓覺冷汗直流,雖說之前他也知道有人彈劾自己,可是移交詔獄之後,幾乎與世隔絕,根本無法得知外面的消息,此番聽聞數十本誅殺奏本,嚇得差點去見祖宗了。
朱祁鈺見顧興祖瞬間被鎮住,道:「都翻開看看,是不是朝臣都冤枉於你,有何申訴之處,朕允你申辯之機,今日錯過,往後可沒這樣機會。」
「是是是!」
顧興祖顫顫巍巍翻開奏本,事關自己性命,他看得尤為認真,幾乎是逐字逐句閱覽,可是越翻閱臉色越難看,就差在臉上寫著「必死無疑」四個大字了。
朱祁鈺倒是極有耐心,也沒有出言阻止,乾脆處置其他政務,任由顧興祖一人在底下翻閱,顧興祖看完幾十本奏本,內心終於崩潰了。
顧興祖明白朝臣這是將北征戰敗的怒火傾瀉在自己身上,關鍵自己所犯下罪過,也無從辯駁。
此刻顧興祖倒是有了幾分將門的骨氣,道:「陛下,臣奏請死得體面一些!」
朱祁鈺聽聞此言,頓時氣笑了,這顧興祖是不是腦子少一根筋,都能入宮面聖了,而且這幾十本奏本分明就是留中不發,稍微聰明一點的人都能悟出其中深意,自己還死不了。
朱祁鈺再看顧興祖,見他俯伏於地,似乎鐵了心要求死一般,再也忍不住,直接起身,箭步上前,顧興祖感覺有人靠近,正準備抬頭,肩膀直接挨了一個飛踹。
朱祁鈺腳上力度極大,顧興祖幾乎跪不穩,差點側翻在地,肩膀隱隱作痛。
「混帳東西,你可知朕為了保下你花費多少心思,你祖父是何等英雄了得,怎麼就有了你這麼個窩囊孫子,你祖父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顧興祖總算聽清朱祁鈺說辭,自己不用死,內心狂喜,急忙俯伏上前直趨朱祁鈺身旁,請罪道:「陛下,罪臣的賤皮有沒有傷著你的腳,罪臣自罰便是。」
說罷,當真給自己抽了幾巴掌!
朱祁鈺無語望著眼前顧興祖,道:「起來吧!」
「罪臣還是跪著舒坦一些!」
朱祁鈺也不跟顧興祖多做糾纏,直言道:「你死罪可免,不過爵位沒了,朕給你戴罪立功機會,你出任副總兵,瓦剌遲早會南下,將來你要承擔保衛京師重責,這一次你若是再敢逃,無論到天涯海角,朕必殺你!」
奪爵早在顧興祖預料之中,早些年,他就被奪爵過一回,也算是有經驗了,只是沒有想到朱祁鈺在這種關鍵時刻,竟然會重用自己這位敗軍之將,心中大為觸動。
顧興祖正色道:「臣誓死保衛京師,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朱祁鈺臉上緩和不少,隨之語重心長道:「你同瓦剌有交手過,希望你能好好打好這一仗,京中勛貴折損甚巨,能挑大樑的,已經沒幾個,若是能打退瓦剌,朕再給你復爵!」
顧興祖焉能不明白此間含義,想不到還有這麼大驚喜在等著自己,若是打退瓦剌,那麼自己便成了少數擁有權力的勛貴,而不是閒置吃皇糧的無用之人。
顧興祖此刻真正相信朱祁鈺所說,確實是費了好大心思才能將他保下,心中感激之情無以復加,當即稽首再拜道:「臣誓死效忠陛下!」
「去吧!」
顧興祖五拜三叩之後,才轉身離去,出了文華殿,過往意氣風發神采再現。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逃,他要維護自己同祖父的尊嚴,絕不辜負聖恩。
「李賢,到你了!」
李賢在殿外已經等了許久,對於王竑等人以及顧興祖惶恐而入,出來之時都如獲新生,他對於這位新君好奇得緊,難道這新君有魔力不成?
過往他同朱祁鈺幾乎沒有共事過,對於朱祁鈺基本上不了解,此刻聽聞召喚,內心也是有幾分忐忑。
也不知道自己此行能不能過關?